“后來父親因為二十多年前的一次運糧事故,被皇上打入了黑衣衛(wèi)大牢,后來我也因為跟著你義母去陳國也被皇上責罰打入大牢。不過皇上還是念及舊情的,最終還是沒有撤掉榮國公府。不過我父親沒過幾年就去世了,我就是那時候世襲了國公。”
“義父,你當個國公爺多好,為何非要干黑衣衛(wèi)呢?”
“這個嘛……我今日就不說了。小風,有些事情不是不告訴你,而是現(xiàn)在你知道了也沒用……以后有機會再告訴你。”
這個機會不好?看來是不想說吧。
“義父,這么多年你就沒有娶妻生子嗎?”
“沒有。”齊恒的腦海中閃過兩個女人的身影,“你有一首詩中有一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當你見過了大海,你就不會對那些小湖小河動心了。”
“是什么女人這么讓義父念念不忘?莫非是義母?”
齊恒一愣,“沒……沒錯,你義母是我這一生追而不得的女人,也是有緣無分,所以你義母成婚后,我十分失落,后來覺得任何女人都不如你義母好,漸漸的也就這樣了。”
“義母知道嗎?”
“她知道,可又能怎樣?她又不喜歡我,而且她也成了婚,這一切只能成為回憶了。”
“可也不能這樣啊,你的家產還有爵位總不能后繼無人吧?”
“這也是我認你當義子的原因。”
“義父,你這是何意?你難道還想讓我繼承家產嗎?”
“沒錯,我不但讓你繼承我的家產,還讓你繼承我的公爵位。”
林風立刻擺手,“這可不行!”
“怎么?你看不上?我知道你小子有錢,現(xiàn)在也成了侯爺……”
“不是義父,是這個禮太大了,我何德何能?”
“你是我的義子,我又沒有子嗣。”
“你的親戚呢?”
齊恒眼中露出一絲痛苦,“我也沒有親戚……所以,你是唯一能繼承我的一起的。”
“可我畢竟不是你的親兒子,大楚律法沒有說義子繼承爵位一說吧。”
“事在人為,老皇上不行,下一任皇上說不定就愿意了。包括大烈國余孽案,如果老皇上不同意翻案,新皇上說不定就愿意翻案了。”
“還是義父看得遠。”
“不看遠不行啊,本來老皇上好好的,說不定能活一兩年沒問題,現(xiàn)在他竟然迷上了長生之術,恐怕活不長久了。”齊恒嘆道。
“老皇上不是挺認命的嗎?怎么突然信起長生之道來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肯定是聽信了什么人的話。”
“什么人還能說動他?”林風問道。
“人老了,難免會糊涂,再說了越老的人越怕死,更何況是帝王。半年前讓太子監(jiān)國時,我以為他要放權,然后把江山交給太子。不過現(xiàn)在不但收回了權利,反而不給太子一點機會了,所以我覺得他肯定是認為自己能長生不老,想做個千秋萬代的帝王。”
“難道不是他覺得太子不合適要換太子嗎?”
“如果他真的覺得太子不合適,為何不趕緊換了太子?萬一哪一天生病了再換就未必來得及了。”
“有道理,那么按照義父的想法,其實在他心里,什么太子端王的他都不想傳位,他要永久地當皇帝,當個長生不老的皇帝。”
齊恒無奈說道:“這可能嗎?他現(xiàn)在已經迷上了長生之道,勢必會走向混沌的不歸路,這樣下去早晚會大亂。”
“義父,如果真亂了,你認為誰最有可能繼承王位?”
“端王!半年前老皇上讓太子監(jiān)國時,那時太子確實很有希望,至少說明老皇上支持他。現(xiàn)在老皇上收回權利,太子沒有了老皇上的支持,如果發(fā)展下去,勢必被端王架空,屆時如果老皇上駕崩,端王肯定會奪權的。”
“你支持誰?”
“我雖然支持太子,但有心無力。不過我也并不討厭端王,他雖然有些不擇手段,但他還是很講原則的,如果他當了皇帝也未必是壞事。那就順其自然,萬事自有定數(shù),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為之。”
林風說道:“端王的手段怕不都是他的手段,就怕有人在幕后給他出謀劃策。”
“誰?”
“那個所謂的圣女不可能就這么消失了,我懷疑她就在端王身邊。端王如果全部聽信于她,即便當了皇上,大楚未來也可能會掌控在他人手里。”
齊恒沉思道:“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很嚴重的事情,看來還真不能讓端王即位,不過現(xiàn)在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除非……齊州支持太子,這樣端王才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齊州是距離楚都最近的州。而平州距離楚都太遠,中間還隔了一個江州,江州肯定是支持端王的,因此,現(xiàn)在齊王的態(tài)度很關鍵。”
“齊王我對他不了解,他到底支持誰?”林風問道。
“齊王跟你拿岳父誠王一樣,目前是保持中立的狀態(tài),下一步誰爭取了齊王誰就能掌握主動,尤其是太子,如果沒有齊王支持,他一定會落入下風。”齊恒看向林風,“小風,你有何想法?”
“我可不想參與朝堂之事,不然我也不會去平州。”
“小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征服了南夷,平州的會比原先的疆土擴大一倍,你和你岳父將會掌控大楚乃至內陸諸國最大的州郡,屆時平州可能會成為內陸諸國的關鍵之地。”
“我知道,我去平州一是遠離朝堂,二就是建立自己的勢力,誰也不敢惹我。”
“好,這樣一說我就放心了。說不定我混不下去了就去平州找你。”齊恒笑道。
“誰也不可能動義父您吧,你可是國公爺。”
“權利斗爭下安有完卵,我雖然以榮國公的身份這些年來不問世事游山玩水,但萬一有人知道了我就是黑蛇,一些人就會針對我或者拉攏我,畢竟黑衣衛(wèi)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而且是最接近皇上的勢力,屆時我的站隊也會影響一點局勢。”
“那就別干了,義父你直接跟我去平州吧。”
“我不行,我要堅守在皇上活著直到最后一刻,這是我的使命,也是黑衣衛(wèi)的使命。”
“義父,我還是黑衣衛(wèi)和庫監(jiān)司的人嗎?”
“只要皇上不說,這兩個位子永遠還是你的。”齊恒說道:“尤其是庫監(jiān)司,現(xiàn)在賺了不少錢,那鹽廠和鐵器廠出的細鹽和鐵器,不但便宜,而且好用,老百姓喜歡買,國家也因此掙了不少錢。
還有新成立的兵器廠,生產出來的遠程投石車和床弩更是廣泛用于大楚的軍隊,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老皇上對庫監(jiān)司尤其滿意,其實就算沒有跟西川國聯(lián)姻,現(xiàn)在朝廷有了錢有了底氣,也可以跟大夏國說不。”
“這老皇上該不會是覺得現(xiàn)在有錢有底氣了,才想著長生吧,想多活幾年享受一下。”
“八成就是這個意思。”齊恒說道:“既然你遠離了楚都,這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有什么事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好的義父。”林風說道:“別的還好說,如果有那個圣女的消息一定要告之與我。”
關于圣女,其實齊恒已經摸到十之五六了,齊州潛伏在陳家珠寶鋪所在街上的人說,有人一直打探陳家珠寶鋪的事情,后來順藤摸瓜,發(fā)現(xiàn)是端王府的人。
因此齊恒已經讓人暗中監(jiān)視端王府,現(xiàn)在經常出入端王府的人已經確定了十個人,這里面肯定有所謂的圣女。
不過他不會跟林風說的,畢竟牽扯到林風的身世,不到萬不得已,林風的身世一定要保密,對林風也要保密。
“我會專門在平州設置一個黑衣衛(wèi)府,就從你的北鎮(zhèn)撫司出人擔任鎮(zhèn)撫使,這樣好協(xié)助你在東南戰(zhàn)事,也能幫你處理平州內部的事情,還能隨時幫你傳遞楚都的消息。”
“謝謝義父。”
“咱爺倆不用客氣,你想何時去西川國?”
“我想后日就起程。”
“這樣吧,明日我專門為你辦一個認子宴,把你成為我義子的消息讓楚都人都知道。”
“義父,沒必要這么聲張吧?”林風說道。
“必須要這么做,我要讓那些對你不爽的人知道你現(xiàn)在是榮國公府的人才行,讓他們好好的掂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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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恒走后,林風本想好好休息一下,結果秦牧過來了,非要和他出去喝酒。
“老大,以前我們瞎混的時候,經常去柳花街的蓮花樓,不然我們再去玩耍一下如何,順便聽聽小月仙的曲,我也是好久沒聽了。”
以前柳花街還有北鎮(zhèn)撫司的一些眼線,包括蓮花樓內也有,不過林風去西川國參加招親大會之前,把這些眼線全撤掉了。
因為他覺得這蓮花樓就是雞肋。
以前關注它是因為他懷疑圣女在蓮花樓內,還有小月仙可能是跟圣女相關的女人。
后來確定圣女不在蓮花樓內,還有小月仙確實跟她沒有本質性的聯(lián)系后就決定都撤了出來。
紅衣舞姬團的那些舞姬,也被變成另一個身份的紅衣以舞榭亭師師團長的名義高價全部買走了,也跟著師師去平州,這些都是有經驗的舞姬,到了平州開舞榭亭的話應該事半功倍。
“不如我們去舞榭亭吧。”林風說道、
“舞榭亭的節(jié)目我都看了個遍了,現(xiàn)在沒有新節(jié)目就不去看了。”
林風心想自己好些日子沒有寫東西了,估計不僅是舞榭亭,恐怕風華書屋也是如此。
這些事情自己也不能親力親為了,現(xiàn)在還是大事要緊。
那就招一些有文采的人代寫,自己寫一個細綱然后交給他們,他們寫完了自己再潤潤筆改一下就可以了。
“行,那就去蓮花樓。”
他臨走前走到后院對青衣說道:“青衣,等會兒去北鎮(zhèn)撫司用飛鴿傳書給平州的雪影捎個信,讓她找一些寫文章很好的文士,以后專門幫我代筆寫書。”
“好的大哥。”
青衣立刻去寫信了。
水靈兒無聊地對林風說道:“大哥,你怎么不寫,是不是又有事出去啊?帶上我好不好?”
“我要去辦大事,你還是算了吧。”去青樓怎么可能帶女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女人。
“哼,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不帶我,我自己去玩。”
“你去哪玩?”
“我去原來的林府。”
“靈兒,你師傅當年究竟是在哪里找到的你?”
“他沒說過,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你為何對我們以前的林府那么熟悉,連假山下有個密室都知道。”
這話林風憋了很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是師傅對林府熟悉,那個假山密室是他告訴我的。”
林風一直覺得水靈兒跟以前的征北大將軍有關系。
但后來想想好像又不是,征北大將軍是二十多年前全家死在大楚和大夏國戰(zhàn)爭中的,如果留下個女兒,估計也得二十多歲了,可水靈兒說她只有十六七歲,當然她確實也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所以,林風以前的懷疑很可能是假的。
不過玄機老道為何對以前的鎮(zhèn)北大將軍府這么熟悉呢?
看來以后還是問問玄機老道。
林風回到前廳,和秦牧離開了林府。
秦牧是乘著馬車來的,兩人上了馬車,向著柳花街奔去。
柳花街一如既然的熱鬧,此時暮色初合,柳花巷便被燈籠織成的絳紅云霞籠罩。雕花木窗里垂落鮫綃紗幔,朦朧透出倚欄女子的鬢邊金步搖,在暖風中輕顫如蝶。檐角懸著的青銅風鈴叮咚相和,與畫舫上傳來的琵琶弦音、檀板聲交織成靡靡之音。
青石路上往來車馬絡繹不絕,朱漆馬車的銅鈴與油壁香車的木輪碾過石板,揚起細碎塵埃。身著錦繡的公子哥兒搖著湘妃竹扇,身后仆從捧著錦盒魚貫而入。
穿綾羅戴珠翠的貴婦掀開轎簾,斜睨著窗內爭奇斗艷的姑娘,金護甲叩在轎桿上發(fā)出清脆聲響。沿街酒旗與繡簾翻卷,蓮花樓鎏金匾額在燈火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