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什么東西，沒有人能夠說清楚。
因為說到底，那只是一種感覺罷了。
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裴硯禮的父親不明白，為何愛情這種東西，能讓自已的兒子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還是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已的這個兒子。
所以他此時神色復雜的看著裴硯禮，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訴說，但卻不知如何說起。
裴硯禮在這事上表現得如此堅決，現在又有了楚衍的理解和支持，便更加肯定了自已的決定。
“六殿下，可事情如今已到了這個地步。”
“我們在這逆子身上已經投入太多，若是就此放他離開。”
“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
裴父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之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無妨。”
楚衍眼神直直的看著裴硯禮，還有他那背上滲出的鮮血。
“這本就是一場漫長的攀登。”
“不可能事事都會按我們的布局發展。”
“若是就因為離開他一人，從而導致一切都成空。”
“那我們還不如不開始。”
他雖然說得平靜，但話語中的自信不言而喻。
裴父深深地看著楚衍，仿佛受他的感染，整個人也憑空生出莫大的勇氣。
“好！”
“六殿下既有如此廣闊的眼界與胸襟，裴某自然不再多說什么。”
“想必那一日定然不再遙遠。”
裴父抱拳，向著楚衍恭敬行了一禮。
這也許就是楚衍的個人魅力。
從他一無所有開始，慢慢匯聚起一群人，為實現他的目標而奮斗。
裴父在說完這番話后，又轉頭深深看了裴硯禮一眼。
他眼中有恨鐵不成鋼，更有著不舍。
但孩子長大了，有自已的想法后，已經很少再聽他的了。
他丟下鞭子，沒有再浪費口舌，與楚衍告辭一聲后離開了這里。
若裴硯禮辭官，那有很多事，還有等著他這位裴硯禮的父親去安排與善后。
等裴父徹底離開后，楚衍才向裴硯禮伸出一只手。
“起來吧。”
裴硯禮看了看伸到面前的手掌，沒有糾結，抓住后緩緩站了起來。
“付出那么多，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等裴硯禮站穩后，楚衍再次開口，詢問時的神情極其復雜。
裴硯禮點點頭。
“我想得很清楚。”
“她是個好女子，值得我這般付出。”
言語中的堅定，讓人能夠輕易的體會到。
還好楚默不在這里，要是他在這里定然要吐槽一番，吐槽到裴硯禮懷疑人生。
什么就值得你這般付出了？
人家說要和你好了嗎？
就算要和你好，你這拋棄一切，以后人家有困難的時候，你還能成為對方的依靠嘛？
太多的槽點，只可惜楚默并不在這里。
而在這里的楚衍卻仿佛沒有感受到絲毫的不妥。
“既然如此，那裴兄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吧。”
裴硯禮聞言，看向楚衍的眼神飽含歉意與愧疚。
“六殿下，此生是我負了你。”
“也負了我之前的承諾。”
遙想當初，兩人還年少的時候，楚衍意氣風發的與他說起自已的夢想。
那宏偉的夢想，讓滿是少年心氣的裴硯禮尤為激蕩。
當即表示，他定然要竭盡全力，幫楚衍實現這抱負。
給這世間的百姓，帶去一場大乾盛世。
只是事到如今，是他裴硯禮食言了。
當生命中，對于裴硯禮更為重要的愛情出現，他只想拋棄一切，與寧昭雪在一起。
若不能與她在一起，他便感覺整個人生都失去了意義。
楚衍伸手，在裴硯禮的肩膀拍了拍。
“你只要不負你自已便可。”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個春秋。”
“若是不能為自已而活，那這人生還有何意義。”
這話是說給裴硯禮聽得，仿佛也是在說給他自已，楚衍聽的。
對啊，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裴硯禮并沒有注意到楚衍的異樣。
在聽到他的話后，只覺得極其有道理。
他小時候都聽父親的，不管是學習，還是做官。
長大后又為了好兄弟楚衍忙碌，確實沒有為自已而活過。
現在他想明白了，人生就是要為自已活一場。
他要辭官，去追尋自已的愛情。
“人生得遇知已。”
“硯禮這輩子已是足矣。”
裴硯禮抱拳行禮說著，眼中已經不知不覺蓄滿了眼淚。
楚衍上前攙扶住裴硯禮的胳膊。
“兄弟你只管去追尋你想要的生活。”
“我的事，我自然有極大的把握，你無須擔心。”
楚衍說得很是真誠，眼眶也逐漸泛紅。
“楚兄！”
“保重！”
裴硯禮喊出了那聲“楚兄”，讓楚衍身軀一震。
眼中的淚水無聲的滑落了下來。
當初楚衍隱藏自已皇子的身份，與裴硯禮相處得時候，裴硯禮便是這樣稱呼他的。
只是后來身份暴露，雖然兩人的相處還和以前依舊，但“楚兄”這個稱呼，裴硯禮卻再也沒喊過。
如今再次聽到，那曾經意氣風發的兩個少年，就仿佛還在昨日。
“裴兄，你也保重！”
兩人對視間，滿是不舍與傷感。
“少爺，東西已經準備……”
就在此時，裴硯禮的侍童走了過來。
他看見眼前一幕，不由停下腳步，話語也停在了口中。
裴硯禮和楚衍兩人趕忙分開。
楚衍轉身背對著侍童，他抬起腦袋，想讓眼淚回到眼眶中。
而裴硯禮低頭，抬起手臂沾去淚水。
“是什么東西準備了？”
等臉上沒有淚水后，裴硯禮抬起頭，向著侍童詢問。
“哦，辭官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少爺您要現在出發嗎？”
裴硯禮聞言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盡快出發吧。”
說著，他邁步向著外面走去。
“裴兄。”
身后傳來楚衍的喊聲，讓裴硯禮不由回頭看去。
“路上注意安全。”
千言萬語，最后只換成了一聲叮囑。
裴硯禮重重點點頭，然后轉身堅定的離開了這里。
只留一下楚衍一人在此悵然若失。
裴硯禮拋棄一切，勇敢的去追尋他自已的愛情去了。
那他呢？
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痛恨那個只能在暗處偷偷打聽，她過得好不好的自已。
就像是躲在陰暗中的偷窺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