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一招擊敗修出仙氣的古代怪胎玄垚,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短暫的死寂后,關于石毅的真實戰力的評估,在無數天驕心中被迅速拔高、重塑。
此前,他雖然擊敗血淵這位初代,尚在這一世頂尖天驕的范疇內。
可玄垚不同,那是真正積累了漫長歲月的古代怪胎,修出了仙氣!能夠如此輕描淡寫、近乎碾壓地將其擊敗,甚至手下留情,這份實力與掌控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天驕的范疇。
許多人開始將皇天這個名字,與屢創奇跡、戰力無雙的荒;六世積淀、深不可測的寧川;以及那更為神秘的十冠王、謫仙,這幾個早已被視作怪物、傳奇的名字并列。
擂臺上,石毅的氣息依舊平和內斂。
然而,在眾人眼中,那道銀發玄衣的身影,已不再僅僅是神秘強大的截天教圣子,而是一座需要仰望、難以逾越的巍峨神山。
或許是擊敗玄垚的威懾力太過驚人,也或許是眾人需要時間消化這令人震驚的事實。接下來的挑戰,再次陷入了長久的空白。
仙古擂臺的道音,一次次機械而肅穆地響起,宣告著擂主皇天的連勝場次不斷攀升,一百七十場、一百八十場、一百九十場......
終于,當那道音轟鳴,判定他達成兩百場連勝的記錄時,石毅緩緩睜開了微闔的雙目。
他沒有繼續等待,而是主動起身。
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人群,他微微一笑,聲音清朗,傳遍四方:“仙古爭鋒,皆為求道爭渡而來。擂臺造化,亦非一人可獨享,連勝兩百場,已盡興,這擂臺,接下來便交給諸位道友了。”
說罷,他不再留戀,轉身,步履從容地走下了那光芒流轉的仙古擂臺。
銀發微揚,背影挺拔,自有一股事了拂衣去的灑脫氣度。
他隨意尋了一處遠離喧囂的空曠之地,盤膝坐下,立刻進入了深沉的調息狀態。
幾乎就在石毅走下擂臺、剛剛坐定的同時,一股磅礴氣勢,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轟然降臨在擂臺之上!
寧川,踏空而來!
他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周身仙輝流淌,比之前更加凝實內斂,雙眸開闔間似有日月沉浮、星河幻滅。
六冠王的威勢無需刻意彰顯,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為天地的中心,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寧川!六冠王終于登臺了!”
“剛才避戰皇天,此刻皇天下場,他便立刻登臺,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才是真正的巨頭!他的目標始終是最終造化,不會在不必要的時候浪費力氣,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積累勝場、穩固氣勢的機會!”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熱議聲四起。
寧川的名頭實在太大,六世無敵的傳說早已深入人心,他的每一次動向,都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
擂臺上,寧川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下方,那目光并不銳利,卻帶著一種天然威壓,讓許多天驕感到呼吸凝滯,心神動搖。
無人敢輕易上前挑戰。
六冠王的威名,本身就是最強的震懾,誰也不想成為他登臺后第一個立威的犧牲品。
于是,寧川的連勝,便在這樣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沉寂中開始了,仙古擂臺的道音一次次響起,記錄著他那平緩卻沉重的勝場積累。
然而,樹大招風,寧川的名聲與實力,注定了他不可能像之前石毅那般,僅僅依靠威懾就輕松獲得大量勝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其他所有有志于巔峰的古代怪胎的一種巨大挑戰,有太多的人想要擊敗他了。
但是許多古老的傳承者,深知單憑自身修為難以與積累了六世道果的寧川抗衡,便將目光投向了外力。
在寧川連勝超過百場之后,挑戰者終于出現了。
一位氣息陰冷、面色蒼白的古代怪胎登上擂臺,他并未多言,直接手持一件骨刀斬向寧川,但是被寧川一道青光將其打碎。
可是,就在此時驚變發生,那骨刀雖斷,但此生靈依舊向前劈去,不曾停手,而且這虛空居然爆碎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一件天神法器!
“天神法器!無影刀”臺下驚呼連連。
寧川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雖強,但終究未至天神境,面對真正的天神法器,他也不能硬抗。
那名古代怪胎瘋狂催動無影刀,道道湮滅神光縱橫交錯,封鎖虛空,逼得寧川不得不施展神通,在間不容發的縫隙中穿梭、躲避。
他并未硬撼,而是將自身速度與對危險的預判發揮到極致,如同一道白色的幻影,在毀滅的光網中翩翩起舞,驚險萬分。
同時,他在等待,等待對方力竭的那一刻,天神法器固然威力絕倫,但催動它所需要的神力是海量的,絕非一個真一境的古代怪胎能夠長久支撐。
果然,不過半柱香時間,那名古代怪胎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氣息急劇衰落,催動古鏡的神光也變得渙散、遲緩。
噗!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點穿時空的指芒,如同突破了距離的限制,突兀地出現在他眉心前三寸,然后毫無阻礙地洞穿而過!
那名古代怪胎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消散,眉心一點嫣紅滲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機徹底斷絕。
那無影刀發出一聲輕響,綻放神光,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寧川收指而立,白衣依舊,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場兇險的追逐與絕殺并未耗費他太多力氣。
“第二件了,接連出現天神法器,絕非偶然!”
“仙古規則限制,外界完整的天神法器不可能帶入,原住民的法器也無法被帶上擂臺,這些法器從何而來?”
議論聲再起,許多人臉色凝重,嗅到了不同尋常的陰謀氣息。
“定是那些不朽大教、古老世家與仙古內的原住民達成了某種協議!由原住民煉制粗胚,再由進入仙古的古代怪胎完成最后的祭煉,使法器在規則內成型!”
“不錯!更可怕的是某些大教可能在極其古老的年代就布局,讓他們的古代怪胎以特殊方式滯留、沉眠于仙古,甚至與本土生靈結合,形成特殊原住民。仙殿的那個帝昆,不就是如此嗎?”
這個猜測讓許多人背脊發涼,這意味著,某些對手可能不僅擁有超越同代的修為,還掌握著超越規則限制的違規力量!
仿佛是印證眾人的猜測,寧川的連勝之路上,又出現了一名攜天神法器而來的古代怪胎。
寧川與那名古代怪胎大戰,這一場戰的頗為兇險,對方不僅有天神法器,還掌握了一種詛咒,讓他差點著了道。
最后寧川施展出天圖,將那名古代怪胎包裹,煉化成為了一堆白骨!
在這一場戰斗中,寧川被襯托得愈發輝煌與不可撼動,六冠王的無敵形象,深入人心。
然而,高強度的戰斗,尤其是應對天神法器的威脅,對寧川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
當他達成兩百場連勝,仙古道音響徹云霄時,他的氣血雖然依舊強盛,但是還是有些損耗。
那看似微小的氣血與神力損耗,對于他這等天驕而言、每一絲力量都至關重要,接下來可能要應付十冠王這等存在,那損失的氣血,已是不容忽視的瑕疵。
就在此時,他若有所感,抬眸望向天際,寧川眼神微凝,沒有絲毫猶豫,果斷轉身,一步邁下了仙古擂臺。
他選擇見好就收,連勝兩百場,此刻狀態并非圓滿,不宜與那位傳說中的存在立刻交鋒。
“轟!”
擂臺中央的空間,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蕩漾起來,無盡的混沌氣自虛無中涌現、翻涌,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
一道身影,于混沌中央緩緩顯化。
他被濃郁的混沌氣包裹,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深邃如寰宇、古老如星空的眸子。
他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卻仿佛與整個仙古擂臺、與這片天地的古老法則融為了一體。
“此人又是誰?”有年輕的修士被那混沌氣與無形威壓所懾,聲音干澀地問道。
附近一位來自古老道統、知曉諸多秘辛的老輩強者,面色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敬畏,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道:
“他就是十冠王。”
短短五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那個傳說中,每一次出世,都能橫掃同代的無敵存在?”
在場的三千州天驕們,無論是古代怪胎還是當世初代,無不感到頭皮發麻,心神劇震。
不僅是外界天驕,就連那些仙古的原住民,此刻也紛紛色變,許多老輩人物甚至露出了明顯的忌憚與回憶之色。
一位原住民天神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我的師尊曾欲在其未成長起來時扼殺,結果,他隕落,而十冠王安然無恙,最終以無敵之姿橫掃那一世。”
十冠王的名聲,是真正用十世的無敵戰績與無數強敵的尸骨堆積起來的,其威懾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六冠王寧川更甚
混沌氣緩緩流轉,十冠王獨立擂臺中央,無言,卻已震懾全場。
這一次,連低聲的議論都幾乎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著那道被混沌包裹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部活著的神話,一座橫亙在仙古盡頭、需要所有爭渡者去仰望和挑戰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