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羅剎,你在看著的吧?”風逍漠然出聲。
沒有回應,只有風聲嗚咽,掠過焦土。
“嘖,沒勁。”風逍輕笑,“也罷,那我可要開始…倒流時間了。”
他打了個響指。
坑底,“比比東”的尸體忽然劇烈抽搐起來,四肢不自然地舞動,仿佛提線木偶。
緊接著,尸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不規則的像素塊,仿佛信號不良的影像。
隨即“卡啦”一聲,碎裂成漫天晶瑩的鏡片,嘩啦啦散落一地。
鏡片之下,一團蠕動的肉塊跌落出來,旁邊還有一道拼命想要逃離的神魂。
“阿寶!”凄厲的尖叫響起。
一道粉紅色的邪氣從那堆破爛中飄出,迅速在半空中凝聚、勾勒,化作羅剎神那妖嬈卻扭曲的影像。
她死死盯著那團虛弱的神魂,眼中滿是心疼與恐慌。
嗡——!
插在一旁的黃金三叉戟猛然一震,神圣的金光轟然爆發,將那試圖逃竄的神魂和粉色邪氣牢牢壓制。
神魂與邪氣在金光在劇烈波蕩,哀鳴不止。
風逍額間劍紋幽光一閃,抬手,對著那團神魂凌空虛握。
“不——!”羅剎神尖叫。
無形的力量攫取著神魂,任憑它如何掙扎,仍被硬生生拖拽、壓縮,最后“嗖”地一下,沒入冥王劍內。
“阿寶!我的阿寶!”羅剎神的虛影瘋狂晃動,尖叫道:“你把他怎么樣了!還給我!”
“安靜點。”風逍屈指,輕輕一彈冥王劍的劍身。
錚——!
清越的劍鳴響起,劍身內那點微弱的掙扎瞬間沉寂。
“演技……真夠爛的。”
風逍這才抬眼,平靜道:“用【虛妄之鏡】復制的‘鏡像’,再填充點神魂和神力,就想演到我頭上了?”
“羅剎,你和阿寶的腦子,是不是在神界待太久,生銹了?”
“風逍大人~”
羅剎神泫然欲泣,聲音嬌柔酥媚,“您誤會了,我們只是……只是想和您開個玩笑,何必如此絕情呢?”
“只要您肯高抬貴手,放過阿寶,奴家……奴家什么都愿意……”
“呵。”風逍嗤笑一聲,眼神冰冷,“省省吧。”
“你這種人盡可夫的爛貨,我看一眼都嫌臟。”
“你——!”羅剎神臉上的媚態瞬間僵住,化為扭曲的怨毒。
就在這時,風逍手中的冥王劍驟然變得熾熱滾燙。
劍格寶石內,金色的天使印記一閃而逝,隨即隱沒。
“嗯?”
風逍渾身一震,面露“驚愕”與“痛苦”,身形踉蹌了一下,勉強用冥王劍支撐住身體。
他“艱難”地低頭,看向冥王劍。
只見劍身之上,竟憑空蔓延開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處,絲絲縷縷的灰白氣息正在逸散。
“怎么回事?難道……”他聲音“艱澀”,額頭“滲出冷汗”。
“哈哈哈哈哈哈!”羅剎神狂喜大笑,面容扭曲,“上當了吧!貪得無厭的白癡!”
“你還真敢強行吞噬初代天使神的神魂碎片?!”
“那不過是阿寶用【虛妄之鏡】偽裝成本體,故意留給你的陷阱!”
她興奮地顫抖:“冥王劍與死神傳承深度綁定,如今劍損,你自身神魂也遭到反噬了吧!”
“活該!這就是你狂妄自大的下場!”
她眼中兇光爆閃,抬手,對著“虛弱”的風逍猛地一抓。
【神技·羅剎之爪】
一道凝實的紫色能量爪影撕裂空間,挾著鬼哭之音,瞬間出現在風逍胸前,一透而過!
噗嗤!
風逍的胸膛被洞穿,一顆尚在跳動的黃金之心,被紫色爪影硬生生抓出,捏在虛影掌心。
爪影合攏。
砰!
心臟爆碎,金色血液與魂力光點四濺。
風逍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手中冥王劍脫手,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一動不動,氣息全無。
“哈哈哈哈哈!死了!終于死了!”
羅剎神放聲大笑,快意道:“任你奸猾似鬼,還不是著了我和阿寶的道!”
“貪心不足蛇吞象,活該!這就是得罪我們的下場!哈哈哈哈!”
然而,她的笑聲未落。
地上,“死去”的風逍,忽然……動了一下手指。
很輕微,但在羅剎神狂笑的襯托下,又無比清晰。
羅剎神的笑聲戛然而止,虛影僵在半空。
隨即,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風逍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
他甚至還順手理了理額前散落的碎發。
“怎么樣,拍好了嗎?”風逍語氣輕松。
三叉戟“嗡”地一聲飛起,在空中靈巧地轉了幾圈,穩穩落回他身前,
緊接著,小金人從三叉戟中央的【海神之心】中飛出。
它正寶貝似的抱著一個留影魂導器,興奮道:“拍好啦拍好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金人獻寶似的將留影魂導器遞到風逍面前。
里面正清晰地回放著剛才羅剎神出手、抓出“心臟”捏爆的整個過程,連她狂笑的表情都記錄得纖毫畢現。
“神界主神羅剎,違反神界鐵律,私自下界干預傳承,性質惡劣。”
小金人收起嬉笑,小臉一板,語氣抑揚頓挫,“如今人贓并獲,影像為證。”
“羅剎,你還可有什么話說!”
“你……你們——!你們算計我!”羅剎神破防,咒罵道:“卑鄙!無恥!你們……”
“算計?”
風逍收起留影魂導器,慢悠悠地站起身,悠然道:“魂師的事,這怎么能叫算計呢?”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向前踱了一步,淡淡道:“我從小為了在夾縫中活下去,在‘表演’與‘觀察’這方面,可是下了苦功,磨練了很久的。”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語言的交鋒,甚至心跳的頻率,都可以成為道具。”
“跟你們這種一時興起、漏洞百出的業余人員,可不一樣。”
說著,他輕撫過冥王劍的劍身,那道“裂痕”如幻影般消失不見。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羅剎神看著風逍胸前那快速愈合的窟窿,驚叫道:“我明明捏爆了你的心臟!”
“就算是一級神,心臟被捏爆也絕不可能若無其事!你怎么會……”
風逍微微歪頭,平靜地反問:“誰規定,人只能有一顆心臟?”
羅剎神一滯,下意識地“看”向風逍的身體。
在她的神念感知中,風逍軀干之內,氣血運轉的樞紐處,竟然……還有二顆心臟!
一顆居于中庭,一顆沉于氣海,正穩定而有力地工作著,澎湃的氣血正迅速涌向傷口。
左胸處,金霞噴涌,新的心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連接血管……
【神骨技·七竅玲瓏心】
“哎呀呀,”
小金人在旁邊搖頭晃腦,夸張道:“可惜可惜,看來破碎的那顆,還需要一個時辰,才能補全回來呢。”
它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現在只有兩顆心臟勉強維持,生命力、魂力恢復速度什么的,肯定大打折扣呀。”
“如果這個時候,某人再發起一次‘偷襲’……”
“嘖嘖,搞不好我們家風小子,真的要死翹翹了呢,好可怕,好可怕呀!”
風逍立刻配合地捂住心口,“緊張”道:“是啊是啊,羅剎神真是太可怕了,一見面就捏爆人家的心,嚇死人了。”
“沒錯!真是太過分了!”小金人義憤填膺,“放心,風小子,有本神在,絕不會讓你白白受這委屈!”
“本神一定帶著鐵證,如實上報給神界委員會,給你討個公道!”
“要知道,主神違規下界行兇,那可是重罪哦!”
“你……你們敢!”羅剎神氣得發抖。聲音尖利,“把影像毀了!立刻!否則……”
“否則怎樣?”風逍忽然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殺人滅口?就憑你?”
“羅剎,你和阿寶,是不是在神界待太久,把腦子待壞了?”
“真以為你們這漏洞百出的計劃,能瞞得過誰?”
羅剎神虛影一顫。
風逍開始誅心:“自從你迫害初代天使神,導致其隕落的消息,在神界委員會傳開,你就被禁足在羅剎神殿的范圍了吧?”
“不與人交流,不與外界碰撞,你那本來就不多的智慧,怕是早就退化光了。”
“真是……可悲又可笑。”
“你胡說!那明明是修羅……”羅剎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下意識尖聲反駁。
話一出口,她才驚覺失言,猛地住口,驚怒更甚,“你……你血口噴人!那是污蔑!是……”
“污蔑?”風逍打斷她,眼神憐憫,“那不過是修羅和你一起干的,鍋全甩給你了而已。”
“真可憐,到現在還認不清現實,活在自己編織的虛幻愛情和復仇夢里。”
“你住口!你懂什么!我和阿寶是真心……”羅剎神破大防。
“真心?”風逍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我有海神的情報網,知道很多神界的事。”
“比如,孤立所有人的羅剎神,身邊連一個神官都沒有。”
“哦,對了,除了那個你一直掛在嘴邊吹噓的‘智慧之神’阿寶……噗,笑死人了,一個三級神,也配稱智慧?”
“真是笑掉大牙,也就只有你這種極品戀愛腦,才會把他那點算計當成寶,被人賣了還感恩戴德。”
小金人在旁邊捧腹,做出夸張的嘲笑動作。
“你……你們欺人太甚!你們知道什么!阿寶他都是為了我!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羅剎神氣得原地爆炸。
但她卻無力反駁,因為風逍說的,都是真話!
“哼!”
風逍忽然冷哼,語氣轉冷,“當初天使神隕落,你們這些蠅營狗茍之輩都想分一杯羹,結果呢?”
“修羅神早給了你們教訓,你那‘智慧之神’阿寶,神魂受創,壽元大減,不就是付出的代價之一?”
“而你,羅剎,不也落得個惡名遠揚、神憎鬼厭的下場?”
“你真以為這些年你能偏安一隅,是你實力夠強,還是修羅念舊情?”
“不過是因為你還有最后一點利用價值,以及……懶得搭理你罷了。”
羅剎神劇烈顫抖。
“哦,對了,”風逍輕撫冥王劍,“初代死神,難道沒告訴過你嗎?”
他抬眸,漠然道:“超神器級別的冥王劍,有一個很實用的特性——
凡是被它斬中過的目標,無論是實體、分身、鏡像,投影、甚至只是一縷寄托的念頭……只要被冥王劍的‘死亡’概念侵蝕過。
那么所造成的傷害,都會在一定程度上,無視距離與媒介,直接反饋在其神魂之上。”
他看著羅剎神瞬間慘白的臉色,冷然一笑:“所以,你親愛的阿寶,現在的傷……更重了。”
羅剎神瞳孔地震。
“還有,”風逍好整以暇地補刀,“比比東的神魂,被冥王劍這么一‘照顧’,也出現了點‘小小’的問題。”
“不修復的話,怕是永遠無法成神。”
他上前一步,明明在仰視那道虛影,氣勢卻如高山傾軋。
“換句話說,你們的計劃破產了,好日子也到頭了。”
“只能乖乖地留在神界,哪兒也去不了。”
風逍的笑容擴大,露出森白的牙齒:
“放心,再過百年,我就飛升神界,到時候陪你們慢慢玩。”
羅剎神死死“瞪”著風逍,粉色邪氣翻騰如沸,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的怨毒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