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會連一根手指都撼不動?明明自己使用的魔法已經足以夷平一整座城墻!難道“敵基督”的這根手指比城墻還要牢固嗎?要是帕拉塞爾蘇斯正在用魔法對抗,蒙圖薩還能理解幾分。可帕拉塞爾蘇斯分明就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僅僅只是用手指的肉和骨,抵御著自己咄咄逼人的攻擊!
他開始越來越瘋狂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其魔力波及的范圍越來越大。盡管他知道,力量越集中于一點,就越容易打破堅實的防御……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帕拉塞爾蘇斯的一根頭發悄悄飄落了下來。
突然間,帕拉塞爾蘇斯的喉嚨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咳嗽聲。這聲音不重,但對蒙圖薩而言卻無異于平地里響起的一聲驚雷。他猛地收手,身體朝后連退了幾步,不無害怕地盯著眼前的帕拉塞爾蘇斯。
卻聽帕拉塞爾蘇斯問道:“你準備這樣打到什么時候?”
蒙圖薩開始犟嘴:“你也沒限定時間吧?我現在只是在熱身,還沒發力呢!”
“那么,就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帕拉塞爾蘇斯說道,“前提是你真的還能對我發起攻擊。”
“不能?憑什么不能?難道我還會怕了你不成!”蒙圖薩吐出一口惡氣,“來吧,這一次,我要把你變成冰雕!”
他一如之前那樣吐出了描述概念的言語……帕拉塞爾蘇斯的那根手指依舊是分毫未動,但蒙圖薩所受的驚嚇卻遠遠超過之前——因為這一次,并不是攻擊沒奏效,而是攻擊根本就沒能發出!因為一種無法理解的理由,他的魔法失效了!
他難以置信地,又接連使用了數種不同的特普伊魔法,可卻無一例外地都沒能生效。他的臉青了,他所使用的特普伊魔法本是通過描述“理念”而在這個現實創造其投影,像他這個級別,施展魔法時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會現實世界造成天翻地覆的影響。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個只會哇哇亂叫的小娃娃。
“這怎么可能?”他崩潰地喊了起來,“沒有魔法能夠干涉‘理念’的世界!就算是敵基督也不行!”
“我又何須干涉理念的世界?”帕拉塞爾蘇斯淡淡地說道,“你要讓理念在現實世界產生投影,首先就需要對現實世界有著充分的認知。當現實世界的構造被改變,在已經變得不同的熒幕上,你又怎能像先前那樣完成投影?”
“你……你……你改變了現實世界的構造?”
“這個世界本就由我父所造。其授予我改寫世界的權柄,又有何不可?”
“不可能……這不可能……”
蒙圖薩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戰意。他想要用竊取來的十字派加護逃跑,可這加護也和他的特普伊魔法一樣,不論怎么努力,都無法成功釋放出來。他愈發的感到崩潰,猛然間,他把手杖朝著利維坦的身上一拍,利維坦當即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朝著港口撤離!
帕拉塞爾蘇斯長舒了一口氣,他的背后已經滿是汗珠。其實只要蒙圖薩再細心一些就能發現,帕拉塞爾蘇斯只是使用了一些‘鹽’。這種魔法在對抗伊本.西那的元素魔法格外有效,但對特普伊魔法而言,僅僅就只能起到一點干擾的作用而已。通過“哲人的器皿”聚集起來的魔力不多,只夠讓他使用這種簡單的魔法。如果蒙圖薩沒有在先前的攻擊中驚慌失措,稍微冷靜一些、哪怕只要稍微冷靜一點點……只需稍稍修正一下他的魔法,現在落荒而逃的,恐怕就是帕拉塞爾蘇斯了。
隨著蒙圖薩的撤退,洪水也如退潮般從城市中離開了。圍在周邊的信徒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那些正在奔逃的人們聽到身后的歡呼聲,一回頭,發現洪水已退、蒙圖薩已走,紛紛止住了腳步。他們因沒有信任“神子”而后悔,回程的過程中,不少人已經開始低頭在心里盤算起該如何悔過了。
但是,艾拉卻不在這些人群之中。這是理所當然的,當帕拉塞爾蘇斯和蒙圖薩斗法時,艾拉已經趴在酒桶上、以狗刨的姿勢呼哧呼哧地帶著女孩游到了港口。
“唔……港口是游到了,但是要在哪里上岸呢?”
艾拉左顧右盼,卻沒有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這里的地勢實在是太過平坦,洪水來時,所有的陸地都被淹沒了。
“不知道附近哪里還有城市,最好還有教會,能夠讓我去報個信……”
蒙圖薩的威脅已經超出了艾拉的預料,不處理不行了。海斯泰因是個好幫手,但是他遠在西奈山,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艾拉把目光投向了萬王之王……只要他注意到這里,應該不會放任蒙圖薩不管的吧?她艾拉是不知道該怎么讓萬王之王注意到這里,但是如果能夠找到教會的話,說不定就會有什么方法。
“希望帕拉塞爾蘇斯他沒事。”
這么想著,艾拉回頭看了一眼。不看不要急,這一看,她竟發現蒙圖薩正騎著利維坦驚慌失措地朝著自己這邊沖來!
“咕——!發生了什么事?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艾拉手腳并用,在海上又狗刨了好幾下,可她這種抬不上臺面的游泳姿勢又哪能比得上利維坦的速度。很快,她就被洶涌的海浪卷了起來,被艾拉放在酒桶上的女孩當即就被卷入了海里,艾拉想救,但僅僅只是抱緊酒桶就已經讓她用盡了全力。海水繼續翻滾著,幾個沉浮后,艾拉就連酒桶也抱不住了,手一松,身體就和女孩一起朝著大海的底部沉沒了下去……
“起來!”
蒙圖薩的喝聲響起,艾拉只感覺一個有水球包裹了自己的全身,下一秒,水球就沖破海浪,把艾拉抬到了利維坦的背上。水球碎裂,艾拉咳嗽了好幾聲,抬起頭時,發現女孩也被蒙圖薩救了起來。
“干燥!”
蒙圖薩一個詞匯念出,艾拉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瞬間就被烘干了。
“沒想到你們也在這里——別說話,敵基督正在后面追我們!”他驚魂未定地看著已經被甩到身后的小鎮,“你之前說的沒錯,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對付的對手。我們還是來談談該怎么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