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街的火拼硝煙散盡,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被臨時控制在現場的人數足有上千,警燈的光芒在他們臉上掃過,映出一張張或驚恐或麻木的臉。
只不過,仔細看去,被控制住的大多數都是天狼幫的人。他們傷員太多,跑不動,被警察按在地上哀嚎,自然是無可厚非。
楚飛和蕭晨這邊的人雖然同樣有被抓的,但終究是少數,大多是些受了傷行動不便的。
孟局長站在街口,看著這片如同被犁過一遍的戰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對于今晚的行動,他很不滿意。
漏網之魚太多了,抓到的全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小角色,真正的主心骨一個都沒留下。
就在這時,警戒線外,幾個穿著黑衣的大漢徑直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剛剛報警的任大彪。
一名年輕警察立刻上前,將他們攔在了外圍。
“警察辦案,閑人免進!”
任大彪根本沒看那名警察,目光越過他,直接投向里面的孟局長,嘴里吐出幾個字。
“我找你們孟局長。”
他姿態倨傲地補充了一句。
“進去給我通報一下。”
那警察被他的氣勢所懾,但還是恪盡職守。
“你們在這里等著,別亂動。”
“我進去請示領導。”
警察快步跑到孟局長面前,敬了個禮。
“孟局長,外面有幾個人找您,說是叫任大彪。”
孟局長轉身,隔著幾百米的人群,與任大彪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他心里跟明鏡似的,但臉上不動聲色。
在這里跟這種人聊天,影響不好。
畢竟,一個是黑,一個是白,在這么多手下和市民面前,樣子還是要做足的。
他沉著臉,邁步走出了警戒線。
“你們怎么來了?”
孟局長的質問帶著一股官威,他盯著任大彪。
“還有,任大彪,今晚到底什么情況?好端端的東興市,怎么會發生這么大規模的械斗?”
面對質問,任大彪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擠出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
“孟局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只知道對方是邕城道上的人,可能是想來我們東興市分一杯羹吧。”
他攤了攤手,演得惟妙惟肖。
“我的人好端端在夜市街待著,就被他們給偷襲了。孟局長,那些人都抓到了嗎?”
任大彪絕不可能把綁架楚飛女友的事情說出來。
綁架,還是綁架一名警花,這罪名可不是平時打架斗毆能比的,襲警的罪名就夠他喝一壺,何況是綁架。
孟局長雖然沒有全信他的一面之詞,但心里已經信了七八分。
東興市發生如此大規模的械斗,他的第一反應,確實也是外地勢力想來染指這塊肥肉。
他冷著臉,搖了搖頭。
“沒有,大部分人都跑了。”
“留下的都只是一些傷員而已。怎么,你有什么辦法能抓住他們?”
任大彪立刻湊了過去,壓低了嗓門,在孟局長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分鐘。
說話間,他一只手極其隱蔽地滑進了孟局長的口袋,留下了一張冰冷的硬卡片。
孟局長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幾分鐘后,任大彪帶著他的人,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里。
孟局長回到被抓獲的上千人之中,對著身邊的副手低聲下達了命令。
“讓天狼幫的人過來認人。”
“只要是他們自己的人,核對一下,就地放了。”
這就是任大彪和他達成的協議。
至于那張卡里有多少錢,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命令一下,現場立刻出現了荒誕的一幕。天狼幫的幾個頭目被帶過來,指指點點,被指到的人很快就被解開了束縛,相互攙扶著離開。
很快,救護車的呼嘯聲也由遠及近,將那些傷得走不動的傷員都拉走送進了醫院。
偌大的戰場上,最后只剩下楚飛和蕭晨的人。
他們的待遇,可就沒有天狼幫那么好了。
一個個被警察粗暴地推搡著,塞進了依維柯警車里。
與此同時,整條街道,乃至整個東興市,都開始了一場嚴密的搜查。警察在各個路口設卡,盤查身份證,只要是外地口音、有前科的人,都會被帶走盤問。
一時間,所有酒店、賓館、旅社,都迎來了警察的突擊檢查。
另一邊。
徐明灰狼帶著刀疤和二狗幾人,成功逃進了一處無人居住的破舊居民房。
外面隱約傳來的警笛聲,讓幾人坐立不安。
“明哥,現在全城都在抓人,我們怎么辦?”二狗有些焦急。
徐明打斷了幾人的商量,沉聲開口。
“都別擔心。”
“我相信飛哥會有辦法解決的。”
他對楚飛的能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在左江市,光憑一個名字就能隨意進出軍區,這點小場面,絕對難不倒飛哥。
徐明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楚飛的電話。
“飛哥,你在哪里?”
“嫂子救出來了沒有?”
電話那頭,楚飛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沉穩。
此時的他,剛剛在東興軍區的醫療室做完手術。為了不影響接下來的行動,他硬生生挺著,沒有用任何麻藥。
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我在東興軍區這里。”
“雨菲已經救出來了,蕭兄也在這里。”
楚飛頓了頓,反問道。
“你那邊進展得怎么樣了?拿下天狼幫了沒有?”
聽到唐雨菲已經安全,徐明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他們的首要目的已經達成。
他搖了搖頭,有些不甘地說道:“本來很快就可以拿下天狼幫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還有特警突然就來了,把我們沖散了。我們現在都逃了出來。”
“警察正在全城抓我們的人。飛哥,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楚飛瞬間就明白了。
這些警察,肯定是任大彪叫來的。那個老狐貍在東興市盤踞多年,背后必然有保護傘。
“我給你發個位置。”
“你們先來我這里,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說。”
兩人掛斷電話。
片刻后,徐明的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他點開,一個定位地圖彈了出來,紅色的圖釘,精準地落在一個被標記為“東興軍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