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井口被粗長的麻繩死死勒在倉庫承重柱上,脊椎斷裂帶來的劇痛不斷沖擊著大腦,導致他的上半身只能頹然地向前耷拉著。
他的兩只腳尖虛浮地勾在地面,下半身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覺,像是一截掛在鉤子上的爛肉。
原本整齊的西裝現在沾滿了灰塵和木屑,領口被扯得歪斜,露出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他費力地抬起頭,視線里,楚飛正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
倉庫頂部的白熾燈散發出慘白的光,投射在楚飛身上,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川崎井口張開嘴,幾縷帶血的唾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口,喉嚨里發出風箱拉動般的破損聲。
“你們這群卑鄙的華夏人,合伙起來騙我。”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激起回音,帶著不甘和瘋狂。
楚飛低頭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扣子,沒有立刻說話。
旁邊站著的許昌年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避開了川崎井口那充滿殺意的注視。
楚飛轉過頭,視線落在許昌年身上。
“許昌年為了接你這個任務,差點連命都丟在路邊。”
“如果不把你騙過來,現在被綁在柱子上放血的人就是他。”
“這種局面下,他選擇配合我,是一個非常理智的決定。”
楚飛轉回身,重新看向川崎井口。
“所以,這不能怪他,只能怪你對自已的實力評估出現了嚴重偏差。”
川崎井口發出一聲冷笑,身體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顫抖,牽動了背后的傷勢,讓他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密集的汗珠。
“放了我,立刻放了我。”
“東洋山口組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如果你敢動我,組長一定會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他在山口組內部地位不低,這次任務失敗已經是奇恥大辱,如果能保住性命,他發誓要動用一切資源把楚飛以及許昌年給碎尸萬段。
楚飛聽完這段威脅,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山口組在東洋確實根深蒂固,但這不代表在華夏的土地上,他們也能橫行霸道。
如果真要把事情鬧大,親自去東洋走一趟也不是什么難事。
楚飛邁步走近了一點,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
“東洋的朋友千里迢迢過來送禮,我作為東道主,自然要好好接待。”
“至于放了你,你覺得可能嗎?”
川崎井口感受到了楚飛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冷意,那是一種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漠然。
他原本以為靠著山口組的名頭能讓對方投鼠忌器,可現在看來,楚飛根本不在乎。
恐懼開始壓倒憤怒,他感覺到死亡的氣息正在逼近。
“你不能殺我,我是東洋公民。”
“我要見東洋大使館的人,我要給渡邊組長打電話。”
川崎井口口中的渡邊組長,正是山口組內部實權人物山野渡邊。
楚飛停下腳步,似乎對這個提議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廖杰雄招了招手。
“電話給他。”
廖杰雄大步走上前,在川崎井口那身昂貴的西裝口袋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部定制版的智能手機。
他抓起川崎井口那只還沒斷掉的手,強行按在指紋識別區。
屏幕亮起,通訊錄里第一個號碼備注就是山野渡邊。
廖杰雄按下了撥通鍵,并開啟了免提。
“嘟——嘟——嘟——”
沉悶的撥號音在安靜的倉庫里顯得格外刺耳。
川崎井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電話在響了十幾聲后終于被接通,話筒里傳來一個略顯疲憊且低沉的男人聲音。
“川崎君,事情辦完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川崎井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對著手機瘋狂嘶喊。
“組長!救我!快救我!”
“華夏人楚飛把我抓住了,他想要殺了我!”
電話那頭的山野渡邊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沉默了兩秒,隨后爆發出一陣急促的詢問。
“川崎君?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不是帶了精銳去執行任務嗎?”
“你現在在什么地方?”
楚飛從廖杰雄手里拿過手機,平舉在面前。
“渡邊組長,你好,我是楚飛。”
“你的手下現在正綁在我的倉庫里。”
“如果想讓他活命,現在就往我的賬戶里轉二十億,買他的命。”
二十億?
山野渡邊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暴怒。
“八嘎!”
楚飛,你瘋了嗎?
“川崎雖然重要,你這是在公然挑釁整個山口組。”
“立刻放人,否則我們將視此行為對大日本帝國的挑釁,不死不休!”
楚飛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
“不死不休這種話,聽得太多了。”
“我這人很務實,只看錢。”
“既然渡邊組長覺得二十億太貴,看來川崎先生在您心里的地位,也就那樣。”
楚飛把手機遞到川崎井口嘴邊,讓他聽清楚對方老大的態度。
川崎井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山野渡邊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組長,不要放棄我!他們真的會殺人的!”
楚飛收回手機,對著廖杰雄使了個眼色。
“給我們的貴客放放血,讓他清醒清醒,也讓渡邊組長聽聽響動。”
“要不然,渡邊組長還以為我在跟他開玩笑。”
許昌年聽到吩咐,立刻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臉上帶著一種討好且殘忍的笑容,快步走到川崎井口面前。
“好的,楚爺,這活兒我熟。”
許昌年握著匕首,在川崎井口的眼前晃了晃。
原本他還在擔心山口組的報復,但看到楚飛如此強勢,他心里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只要抱住楚飛的大腿,山口組又算得了什么?”
川崎井口看著那閃爍著寒光的刀尖,身體拼命后縮,可背后就是堅硬的石柱,根本無處可逃。
“不要!住手!組長救我!”
噗呲!
許昌年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匕首精準地刺入川崎井口的大腿內側。
這一刀避開了大動脈,卻切斷了大量的細小神經。
“啊——!”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手機話筒,傳到了大洋彼岸。
川崎井口的身體劇烈抽搐,原本就斷掉的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許昌年沒有停手,拔出匕首,帶出一串殷紅的血花,隨即反手又是一刀,捅進了對方的肩膀。
噗呲!
又是皮肉被割開的聲音。
川崎井口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他的頭無力地撞在石柱上,冷汗和淚水糊了一臉。
楚飛重新拿起手機,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山野渡邊那急促的呼吸聲。
“渡邊組長,第一刀是利息,第二刀是手續費。”
“如果你再猶豫一分鐘,下一刀我讓他捅在哪里好呢?”
“要不,試試心臟?”
山野渡邊在那頭瘋狂咆哮,背景里傳來了摔碎瓷器的聲音。
“楚飛!你這個瘋子!”
“二十億現金我短時間內根本湊不出來,你這是在逼我!”
楚飛看了一眼表,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菜。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你還有五十八秒。”
許昌年握著帶血的匕首,刀尖對準了川崎井口的咽喉,只等楚飛一個手勢。
川崎井口感受著血液順著褲管流走的熱度,那種生命力不斷流逝的虛弱感讓他徹底崩潰。
“組長……給錢……求求你……給錢……”
他不想死,哪怕下半身廢了,他也想活下去。
倉庫里的燈光閃爍了一下,照亮了地上那一攤逐漸擴大的血跡。
楚飛握著手機,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敲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山野渡邊的聲音變得低沉且陰冷,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楚飛,如果我給了錢,你真的能放人?”
楚飛對著許昌年做了個停下的手勢。
“我這人最講信用。”
“只要錢到賬,我保證他能活著離開這個倉庫。”
“至于離開之后能不能活下去,那就得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