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消音器手槍發出悶響。
裝了消音器的槍管噴出一團微弱的火光。
劉為民的腦袋猛地向后仰去。
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
紅白相間的液體瞬間噴濺在身后的車門上。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雙眼還保持著睜大的狀態。
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為民到死都不知道自已沒有被警察給抓到,反而被自已人給干掉了。
阿強保持著平舉手槍的姿勢,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走上前,對著地上的尸體,在心臟位置補了兩槍。
砰,砰。
確認死透了。
阿強把煙頭扔在地上后,轉頭看向阿彪。
阿彪轉身走向豐田車的后備箱。
他打開汽車后備箱拿出麻袋準備裝尸體。
還有兩捆尼龍繩。
兩人動作熟練,一前一后抬起劉為民的尸體,塞進麻袋里。
鮮血順著地面的紋理緩緩流淌。
阿強從后備箱拿出一桶礦泉水,擰開蓋子,沖洗著地上的血跡。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有搬運尸體和水流沖刷的動靜。
距離案發現場五十米外。
他們不知道的是遠處的集裝箱上正趴著兩個人。
海風很大,吹得他們的黑色沖鋒衣獵獵作響。
其中一人手里拿著攝像機,紅色的錄制指示燈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
鏡頭推近,焦距鎖定在阿強的臉上。
接著下移,拍下了阿彪捆綁麻袋的動作。
最后,定格在那個被裝進麻袋的尸體上。
把剛才兩個保鏢殺人的過程給全部拍了下來。
端著攝像機的男人叫楚飛與徐明。
就在陳勇河在蔡觀倫談話的時候,他打開了身上攜帶的收聽器,楚飛在得知了地址后就趕了過來,目的自然就是要收集蔡觀倫的殺人證據。
他收起拍攝好的攝像機交給旁邊的徐明,從集裝箱跳了下來。
楚飛的動作輕盈。
腳尖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向兩個保鏢的背影。
“要不要幫忙?”楚飛來到兩個保鏢的身后詢問。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兩人耳中。
阿強和阿彪的身體同時僵住。
兩人搬運尸體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他們的手還抓著麻袋的一角。
海風呼嘯。
碼頭只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沒有第三個人。
這是他們下車后就確認過的事實。
阿強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預判了所有的風險。
這條小路通向碼頭深處。
平時除了貨運車輛,根本不會有人過來。
更何況是這種深夜。
他放棄了直接轉頭查看的誘人選項。
因為他知道,任何冒失的舉動都可能暴露自已的位置。
阿彪的雙手緊緊抓著麻袋。
胳膊上的肌肉繃緊。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剛才開槍時,他已經檢查過四周。
沒有任何活物。
現在,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在身后。
“不用。”阿強沒有回頭。
他沉聲回應。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試圖通過語氣,來判斷來人的意圖。
他判斷這人是無意中闖入。
兩個保鏢繼續抬著劉為民的尸體。
他們試圖將麻袋抬進后備箱。
麻袋很重。
尸體在里面扭曲著。
阿彪的汗水從額頭滑落。
他感到背后的視線像刀子一樣。
猛然間,阿強和阿彪同時察覺事情不對勁。
他們剛抬著劉為民的尸體時,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聲音來得太突然。
太近。
而且,對方語氣里的平靜,讓他們心生疑竇。
兩人轉過頭。
看向身后的楚飛。
他們都被嚇了一跳。
因為他們在剛才沒有開槍的時候已經確定周圍并沒有人。
現在憑空出現一個人。
楚飛站在那里。
身形挺拔。
在夜色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
月光勾勒出他沖鋒衣的輪廓。
他的雙手插在褲兜里。
姿態輕松。
就像一個散步的游客。
“你是誰?”阿強質問。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怎么在這里?”阿彪緊跟著問道。
他的右手已經悄然摸向西裝內側的槍套。
那里插著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了?”阿強進一步試探。
他的身體微微側轉。
擋住了后備箱里麻袋的視線。
楚飛看著兩人。
他沒有直接回答。
反而輕笑一聲。
“呵呵。”
他的笑聲很輕。
在空曠的碼頭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楚飛搖頭。
“我沒有看到什么啊。”
他的語氣平淡。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剛剛路過這里而已。”
他攤了攤手。
動作緩慢而隨意。
“你們不需要幫忙那我走就好了。”
楚飛邁開步子。
作勢要離開。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強和阿彪的神經緊繃。
他們盯著楚飛的身影走過去。
阿強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
這個人的出現,太詭異了。
他路過?
在這么偏僻的碼頭深處?
大半夜?
鬼才信。
阿彪的手已經完全握住了槍柄。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稍安心。
他緊盯著楚飛的后腦。
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
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有必要那么嚴肅嗎?”楚飛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沒有回頭。
只是將頭微微側向一旁。
他的話語,像一把鈍刀。
一下一下切割著兩人的神經。
阿強和阿彪對視一眼。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相同的疑問。
這個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又知道多少?
阿強的手,也慢慢滑向了腰間。
他感到自已的后背,開始冒出冷汗。
“站住!”阿強猛地喝道。
他不能放任這個不明身份的人離開。
劉為民的尸體就在這里。
血跡還沒完全沖干凈。
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楚飛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只是保持著側頭的姿勢。
“怎么?”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你們突然改主意了?”
“又需要我幫忙了?”
阿阿強上前一步。
他的動作很慢。
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他想從楚飛的言語中,找出更多的線索。
“你到底是誰?”阿強再次問道。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重的殺意。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阿彪也跟著上前。
他從西裝內側抽出了那把帶消音器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楚飛的背影。
消音器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楚飛的身體沒有一絲顫抖。
他仿佛沒有看到那把槍。
也沒有感受到身后的殺意。
他只是慢慢轉過身。
正面面對著阿強和阿彪。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不是說了嗎?”
“我只是路過。”
他的目光掃過阿彪手中的槍。
然后落在阿強的臉上。
“不過現在看來。”
楚飛的笑容更深了些。
“你們好像不太相信。”
阿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從楚飛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東西。
那不是普通人的恐懼。
也不是無知者的茫然。
而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阿強感到自已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意識到,自已可能遇到了一個遠超預期的麻煩。
這個男人,絕不是偶然路過。
他在這里。
顯然有備而來。
而且,他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
包括劉為民的死。
阿彪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他的拇指壓著保險。
隨時準備開火。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阿彪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被楚飛的平靜激怒了。
也感到了一種被看穿的恥辱。
楚飛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
指向麻袋的方向。
“我看到了。”
他的聲音頓了頓。
“你們把劉為民扔進了麻袋。”
阿強和阿彪的身體,再次僵住。
這次,他們的震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們以為自已處理得很干凈。
他們以為這個男人只是個意外闖入者。
但現在。
所有的偽裝,都被楚飛輕描淡寫地撕開。
他不僅看到了。
他還知道麻袋里裝的是誰。
阿強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阿彪。
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絕望。
這個男人,必須死。
阿彪的槍口,穩穩地指向楚飛的眉心。
“你,找死。”阿彪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楚飛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他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
只是靜靜地看著阿彪。
“是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挑釁。
“那要看,誰先死。”
阿彪的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機。
砰。
消音器的悶響,再次劃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