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聽到楚飛這句反問,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劇烈抽搐,雙眼怒睜,布滿了血絲。
牙齒死死咬合,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如果不是肋骨下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真想現在就從輪椅上跳起來,親手把楚飛的骨頭一根根拆掉。
“不是你打壞的,難道是我自己覺得好玩,把自己的腎給切了?”
“敢做不敢當?還是說,現在落到我手里,知道害怕了?”
楚飛的眉梢微微挑起。
趙陽的腎怎么就沒了,這件事確實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那一腳用了多大的力道,他心里再清楚不過。
他對力量的掌控早已爐火純青,當時連一成的力道都沒用上,最多就是讓對方疼上幾天,絕不可能把一個健康的腎臟給直接踢爆。
更何況,對方是市長的兒子。
只要不是生死相搏的境地,他不會下死手要了趙陽的性命。
就算真想干掉他,也絕不會用這種光明正大的方式。
楚飛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他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無辜的戲謔。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腎好玩,所以切出來玩玩。”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都比較花嘛。”
“聽說過女人玩泥鰍的。”
“前兩天新聞上還有兩個男的在街上手牽手,我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自己把腎切了去換個蘋果手機,然后順便嫁禍給我。”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在趙陽本就脆弱的神經上。
他坐在輪椅上,剛動完手術的身體本就虛弱,臉色蒼白。
此刻被楚飛這番話一激,一股血氣直沖頭頂,整張臉漲得通紅。
誰這年頭還為了一個破蘋果手機去賣腎?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梗了!
楚飛這番話確實誅心。
雖然他那一腳不是直接原因,卻是這一切的導火索。沒有他那一腳,趙陽就不會進醫院,王磊那個庸醫也不可能看走眼,把他好好的腰子給噶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楚飛至少要負八成的間接責任。
趙陽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右手顫抖地指向楚飛,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李叔,給我……好好教訓他!”
站在一旁的李成林,臉色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本來還想讓趙陽先發泄一下心里的怨氣,沒曾想,氣沒出成,反而被楚飛三言兩語氣得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對著旁邊站著的兩名警察揮了揮手,聲音冰冷。
“把他帶下去。”
“你們,一定好好‘招待招待’他。”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兩名警察齊聲應道,聲音低沉有力。
他們聽出了局長語氣里壓抑的怒火,尤其是最后那個加了重音的“招待”,更是讓他們心領神會。
能讓局長親自點名“特殊照顧”的人,今年以來,楚飛還是頭一個。
兩人一左一右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楚飛從椅子上架了起來,用力壓著他的肩膀,朝審訊室外走去。
金屬椅子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回響,顯得格外清晰。
拐了幾個彎,他們來到一處更加陰暗的區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霉與汗液混合的難聞氣味。
這里是臨時拘留室,但關押的并非普通嫌犯。
里面關著的,都是些犯下重罪,等待執行的死刑犯。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兇戾。
“進去!”
一名警察粗暴地將楚飛推進鐵門。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后“哐”的一聲關上,連手上的手銬都沒有給他解開。
警察用手里的橡膠棍敲了敲冰冷的鐵欄桿,對著里面陰沉沉地開口。
“都給老子老實點。”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今天監控壞了,我們人手也比較忙,沒空搭理你們。”
咣當一聲,門上的小窗也被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這句話,對里面的人來說,無異于一道可以為所欲為的圣旨。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拘留室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七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饑餓的野狼,齊刷刷地落在了楚飛身上。
他們本就是窮兇極惡之徒,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數,心里的戾氣早已積攢到了頂點。
一個光頭大漢緩緩從床鋪上站起身。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滿臉橫肉,體重起碼有兩百多斤,渾身的肌肉虬結。
他一邊掰著手指,發出咔咔的脆響,一邊朝楚飛走來,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
“嘿嘿,犯了什么事兒啊,小兄弟?”
“這里的待遇不錯嘛,臨死前還送個人進來給大伙兒開開葷。”
“哈哈哈哈……”
其余幾人頓時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眼神里的欲望和殘忍毫不掩飾。
他們都是將死之人,自然不會自相殘殺。
但一個新來的,還是個戴著手銬的“弱雞”,就成了他們發泄最后瘋狂的最佳出氣筒。
楚飛看著眼前滿臉淫笑的光頭,眉頭微微一皺。
他當然明白李成林所謂的“招待”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善類。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問話,嘴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滾。”
光頭大漢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似乎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子居然這么硬氣。
腳步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他便走到了楚飛面前,臉上的笑容更加變態。
“喲,這小子不錯啊。”
“還挺囂張。”
“希望你等下,還能這么囂張。”
說完,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伸了過來,想要撫摸楚飛那張清秀而棱角分明的臉。
楚飛的皮膚并不白皙,帶著常年日曬雨淋留下的古銅色,卻更添幾分陽剛之氣。
在這些早已對女人絕望的死囚眼里,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男人,足以讓他們瘋狂。
眼看那只骯臟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臉頰。
楚飛的眼神驟然變冷。
雖然雙手被手銬束縛,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戰斗力。
對付這幾個貨色,用不用手,結果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