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最豪華的辦公室里。
裴虎正煩躁地來回踱步,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被他捏在手里,猩紅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在杯壁上晃動。
一樓的慘叫聲和打斗聲,從一開始的激烈,到后面的逐漸稀疏,再到此刻詭異的安靜,每一種變化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派去支援的人,石沉大海。
他留在二樓三樓準備收網的精銳,被死死堵在樓梯口和電梯間,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沖擊。
怎么會這樣?
計劃不是這樣的!
他在酒吧里面足足放了五百多人,比對方一樓的人多了整整五倍。
應該是他的人把楚飛那一百號人堵在酒吧里,然后慢慢玩死他們。
怎么現在反過來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手下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無法言喻的恐懼。
“虎……虎哥!完了!全完了!”
裴虎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說什么屁話!一樓到底怎么了?壁虎呢?!”
那手下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話都說不囫圇:“一樓……一樓的人全倒了!壁虎哥他……他為了掩護我們,被……被他們一棍……就沒了……”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魔鬼!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
其實一樓江州幫的人都沒死,只不過都被楚飛帶來打傷,只是沒有戰(zhàn)斗力了,在裴虎的世界觀里,黑社會火拼哪里有不死人的,所以才有了現在的誤會。
裴虎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壁虎,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之一,打起架來心狠手辣,出了名的悍不畏死。
竟然……一棍就沒了?
兩百多號人,守著自己的大本營,被一百個人在兩分鐘內全部干翻?
這他媽說的是天書嗎!
“楚飛!”
裴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除了那個明江縣來的瘋子,他想不出第二個有這種實力和膽量的人。
自己今天才剛動了他的貨,他的報復現在就到了。
快!
太快了!
快到讓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裴虎再也顧不上什么老大的風度,一把推開手下,抓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
他用最快的速度撥出一個號碼,對著電話那頭瘋狂地嘶吼。
“都他媽給老子滾過來!帶上所有能動的人!來皇朝酒吧!快!快點!誰他媽五分鐘內到不了,老子就讓他沉江!”
掛斷電話,他還不解氣,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
與此同時。
酒吧外街道的陰影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著。
車窗半降,楚飛和徐明并排坐著,車內煙霧繚繞。
空曠的大街上,除了這輛越野車,還停著好幾輛窗簾緊閉的大巴車,他們如同蟄伏的巨獸。
里面,是徐明帶來的另外三百人。
徐明看著酒吧門口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飛哥,這批兄弟練得可以啊。一百個人,直接扎進人家的老巢,不僅沒崩,還反過來把人家一樓給清空了,這戰(zhàn)斗力,夠勁!”
楚飛彈了彈煙灰,臉上沒什么表情。
“還行。”
這成果確實讓他滿意。
這套從前世特種部隊里簡化出來的訓練方法,用來對付這些街頭混混,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看來自己的付出還是有回報。
一百個人就把江州幫的大本營攪得天翻地覆,這不僅是戰(zhàn)斗力的體現,更是士氣和紀律的碾壓。
“不過,這只是開胃菜。”楚飛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遠處,一一輛輛汽車快速駕駛而來,面包車、小轎車、甚至還有拉貨的卡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街口。
車門紛紛打開,幾百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混混叫囂著沖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朝著酒吧的方向涌來。
江州幫的支援到了。
徐明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轉頭看向楚飛,躍躍欲試。
“飛哥。”
“江州幫的支援來了,我們要不要讓其他人去和他們玩玩?”
楚飛的視線掃過那群亂糟糟的烏合之眾,然后又看了一眼酒吧的方向。
他點了點頭,平靜地開口。
“把里面的一百人換出來,讓他們休息一下。”
一句話,輕描淡寫。
仿佛對面那幾百人不是來勢洶洶的敵人,而是不值一提的塵埃。
徐明咧嘴一笑,拿起了越野車上的無線電對講機。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兄弟們,來活了!都下車集合!”
“嘩啦——”
幾輛大巴車的車門,如同約定好了一般,同時發(fā)出氣閥泄壓的聲響,整齊劃一地打開。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魚貫而出,動作迅速而無聲。
沒有叫囂,沒有喧嘩。
只有靴子踏在地面上發(fā)出的沉悶腳步聲。
三百人,在短短半分鐘內,就在大巴車前方的空地上集結完畢,自動排成了四個整齊的方隊,鴉雀無聲,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
對面剛剛趕到的江州幫眾,本來還氣勢洶洶,看到這一幕,叫囂聲都小了許多。
這是什么人?
拍電影嗎?
徐明推開車門,大步走到隊伍前面。
他挺直了腰桿,掃視著眼前這三百張年輕而充滿戰(zhàn)意的臉。
“分成兩隊!”
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傳遍了整個街區(qū)。
“一百五十人,去酒吧,接替里面的兄弟,讓他們出來休息!”
他伸手指了指酒吧的大門。
隨后,他的手臂猛地一揮,指向了街口那群開始騷動不安的江州幫援兵。
“另外一隊,去陪前面那些朋友,好好玩玩!”
“去吧!”
命令下達。
四個方隊瞬間裂變成了兩個陣型。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一個一百五十人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直奔酒吧大門。
另一個一百五十人的隊伍,則緩緩散開,形成一個更具沖擊力的進攻陣型,朝著那幾百名江州幫眾,不疾不徐地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