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聽到槍響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他以為楚飛只是說說場面話而已,沒想到對方真的敢開槍。
哪怕兩方發生肢體沖突都可以說是小事,現在動用槍械性質就完全改變了。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后的楚飛,那副囂張的樣子讓他怒火中燒。
他沉聲質問:“你來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楚飛用嘴輕輕吹著槍口上冒出的青煙,一絲不屑的笑意浮現,他慢悠悠地開口:“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們利用職權,意圖非法帶走罪犯趙陽等人。”
“沒有合規手續,也沒有任何部門的協查通報,你說說,我是不是應該把你們給扣下?”
這番話有理有據,直接把趙安的行為定性為非法。
往常的時候,趙安在廣東地界,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手續,何曾有人敢這樣當面阻攔他。現在來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竟然處處受制,他直接被氣笑了。
雖然現在他是沒有什么手續,但他依然狂傲。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劃過楚飛身后的猛虎特戰隊員:“你們想扣下我們?”
“就憑他們這些歪瓜裂棗,就想把我們留下?”
趙安的嘲諷溢于言表,他繼續加碼刺激著對方。
“如果不是你們人多槍多,你們連跪下給我們舔鞋的機會都沒有。”
“還猛虎特戰隊,全國比武大賽連前十都進不了的垃圾。”
“我看你們直接改名叫小貓特戰隊得了,更貼切一些。”
此話一出,殺傷力巨大。
猛虎特戰隊的所有人,瞬間被趙安的話給弄破防了。
趙安說的不是假話,猛虎特戰隊在全國大賽上的成績確實不好,幾乎是墊底的存在。
往往真話才是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扎在他們心窩上,來回攪動著,鮮血淋漓。這也是周紅兵為什么鐵了心,也要想辦法把楚飛留下,改變猛虎特戰隊現狀的根本原因。
站在楚飛身旁不遠的孫超第一個受不了。
他脾氣本就火爆,此刻哪里還忍得住,他用手指著趙安,開口就罵:“他媽的,你小子有種再說一遍!”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削你!”
這也不能全怪孫超沖動,趙安所屬的戰狼特戰隊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人家一直都穩定保持在全國前五的排名,這個戰績面對著猛虎這種小卡拉米,怎么可能有好臉色,更何況現在兩方還處于尖銳的對峙之中。
“呵呵……”
面對著孫超的叫囂,趙安連正眼看他都懶得看,僅僅用余光瞥了對方一下,用一種極度輕蔑的口吻回應:“你削我?”
“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就從我手下的人里隨便挑一個試試。”
“打得過了,再來挑戰我,否則,你不配。”
“草!”
孫超怒罵了一聲。
最近在楚飛的指導下,他的身手早已今非昔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處在一個實力飛速上升的階段,正需要一個對手來檢驗成果。
他二話不說,把手里的武器和裝備一股腦塞給旁邊的戰友,大步流星地站到了兩隊人馬中間的空地上。
他的目光在對方那二十幾人當中來回掃視,挑選著看起來最有機會戰勝的敵人。
他自己什么實力,心里還是有數的,直接去挑戰趙安這個領頭羊無異于自取其辱。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一個身材相對其他人來說略顯薄弱的戰狼隊員身上。
他伸出食指,對著那人勾了勾,挑釁道:“看什么看,就是你了。”
“還不快點過來,和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那個被他點名的戰狼隊員,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武器裝備也交給了身旁的同伴,然后邁步走到了空地中央。
大家都是軍人,更是特種兵,有著不成文的規矩。
不管發生什么矛盾,都不可能真的動用槍械火拼。不能用言語解決的矛盾,那就上擂臺,用拳頭說話。
贏了,你就有理。
輸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沒話說。
現場的人都懂這個規矩,楚飛的人和趙安的人都很有默契地挪動腳步,齊齊向外圍后退,把中間最大的一塊空地留給了即將對決的兩人。
孫超和那名戰狼隊員在空地上對峙著,誰都沒有率先動手。
兩人都在等待,等待對方先動,以便于在對方的攻勢中找出破綻,從而一擊制勝。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這陣風仿佛成了比賽開始的鈴聲。
孫超一直保持著防守的姿勢,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因為被風沙迷了眼,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是現在!
孫超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跨步奔出,瞬間就沖到了對方面前。他右手抬起握拳,沒有絲毫花哨,一記剛猛的直拳朝著對方的面門狠狠砸了過去。
那名戰狼隊員的反應也是極快,看到孫超的拳頭在自己面前急速放大,他立刻抬起左手,張開五指,準確地抓住了孫超的手腕,試圖抵擋。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也同樣握拳,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朝著孫-超的胸口捶去。
砰!碰!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兩人各自蹬蹬蹬退后了兩步。
那戰狼隊員雖然用手掌接住了孫超的拳頭,但還是沒能完全卸掉那股剛猛的力道,他的手掌包裹著孫超的拳頭,最終還是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孫超也沒有占到便宜,對方的拳頭結結實實地錘中了他的胸口,一股窒息感傳來,讓他胸口發悶,也被這股力量打得退了兩步。
一個照面的試探,兩人竟是平分秋色。
誰也沒有停頓,穩住身形后,兩人再次怒吼著朝著對方猛沖而去。
空地上,兩個人影交錯,打得有來有回。
你打我一拳,我就還你一腳。
拳拳到肉,腳腳生風。
這是最原始、最野性的力量碰撞,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完全是意志和體能的對抗。
雙方的身上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傷痕,嘴角見了血,眼角也有些青腫。
戰斗打得難分難解,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徹底壓制對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后,兩人的體力都消耗到了極限,動作開始變形,拳頭也變得軟綿無力。
突然,兩人幾乎同時放棄了拳腳,猛地撲向對方,像兩頭野獸一樣死死抱在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們喘著粗氣,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竟然直接張開嘴巴,朝著對方的胳膊和肩膀撕咬起來。
這一幕,讓周圍觀戰的特種兵們都看呆了。
直到趙安和楚飛兩人都覺得場面實在太過難看,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才同時出聲喝止。
“住手!”
“夠了!”
兩人身邊的手下立刻上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已經殺紅了眼、死死糾纏在一起的孫超和那個戰狼隊員給拉開。
兩人被分開后,依舊互相怒視著對方,胸膛劇烈起伏,嘴里還不斷咒罵著,要不是被人架著,恐怕又要沖上去。
楚飛看著渾身狼狽、胳膊上還帶著清晰牙印的孫超,不但沒有責備,反而平靜地掃了一眼同樣掛彩的戰狼隊員。
他轉向一臉陰沉的趙安,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平手。”
“看來你們戰狼特戰隊,也不過如此。”
趙安的臉黑得像鍋底,他正要開口反駁。
楚飛卻沒給他機會,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趙安,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場一場打太慢了。”
“不如,我們換個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