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楚飛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外套便出了門。
這件事透著一股濃烈的陰謀味,如果自己不去,只會讓蔣寧強認定他做賊心虛。屆時,無論背后黑手是誰,這口黑鍋他都得背定了。
西鄉塘醫院并不遠,楚飛驅車很快抵達。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曠而寂靜,慘白的燈光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楚飛通過秘書的指引,一路來到手術室外。厚重的金屬門緊閉著,門頂上“手術中”的紅燈刺眼得讓人心慌。
蔣寧強和他的秘書正站在門外,神情凝重。
蔣寧強背著手,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秘書則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
楚飛徑直走了過去。
“蔣市長。”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走廊里壓抑的沉默。
蔣寧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楚飛,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楚飛坦然迎著他的審視,主動開口詢問:“蔣公子的手術,還沒做完嗎?”
蔣寧強緩緩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一瞬間,他仿佛不是那個權勢在握的市長,只是一個憂心忡忡的父親。
“還沒有?!?/p>
“也不知道小浩怎么樣了。”
楚飛點了下頭,隨后將視線轉向一旁的秘書:“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找到兇手了沒有?”
“唉……”
秘書重重地嘆息,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
“現在還沒有發現值得懷疑的人?!?/p>
“我和老板剛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醫院的緊急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小浩已經在搶救了?!?/p>
秘書頓了頓,繼續說道:“剛才鄭局長也過來了,現在應該在調查可疑的人吧?!?/p>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鄭星河帶著幾名警察快步走了過來,他手里緊緊提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板!”鄭星河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蔣寧強面前,熟練地打開筆記本電腦,“我剛才去監控室,發現了幾個可疑的人!”
他將電腦屏幕轉向蔣寧強。
“按照這伙人出現的時間,和小浩被人發現的時間對比,可以肯定,就是這幾個人做的!”
醫院作為重要公共場所,監控幾乎無死角覆蓋。鄭星河一到現場,第一時間就帶人沖進了監控室,拷貝出了最關鍵的視頻資料。
屏幕上,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中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每個人都戴著壓低帽檐的鴨舌帽和厚實的口罩,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種打扮,要么是怕被人認出的大明星,要么就是心里有鬼的賊。
顯然,這兩種身份都不該出現在這里。
蔣寧強死死盯著屏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楚飛也湊了過去,他的注意力同樣集中在視頻上。就在那幾個可疑身影晃動時,他的眼角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畫面。
在走廊的角落,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個位置似乎是監控的盲區,只拍到了大半個身子,連臉都看不清。那人速度極快,瞬間就消失在了廁所門口的方向。
這個畫面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以至于鄭星河和蔣寧強都沒有注意到。
蔣寧強看完了整段視頻,抬頭看向鄭星河,嗓音里壓著怒火:“能查得出對方的身份嗎?”
“這幾個人是誰派來的?逃去了哪里?”
面對蔣寧強的連環追問,鄭星河的額頭又開始冒汗。
這些問題,他早就派人去查了。但這伙人顯然是專業的,全程沒有露出任何可供識別的面部特征,開的車也是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車。
線索到這里,幾乎全斷了。
鄭星河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艱澀地回答:“老板,查不出對方的身份?!?/p>
“他們全程都沒有露過臉,開的車沒有牌照,而且逃離的方向也是往郊區。想追查這幾個人,非常難。”
“廢物!”
蔣寧強終于壓不住火氣,鐵青著臉低聲怒罵。
他的兒子還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而這些飯桶卻連兇手的一根毛都找不到!
“還愣著做什么?趕緊去找??!”蔣寧強指著鄭星河的鼻子,“在這里等著我請你吃夜宵嗎?”
“是,是……”
鄭星河被罵得灰頭土臉,卻不敢有半句辯駁。辦砸了事,被罵幾句也是活該。他不敢再停留,連忙帶著手下幾名警察,匆匆離開了現場。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楚飛忽然開口。
“我去案發現場看一下。”
說完,他也不等蔣寧強回應,轉身便離開了手術室外的走廊,徑直朝著剛才監控視頻里顯示的位置走去。
別人看到的只有那幾個戴口罩的人,但他看到的,卻是兩批人。
楚飛很快來到了案發的那一層樓。
他站在走廊里,抬頭看了一眼斜對面的監控攝像頭。這個角度,確實拍不到廁所門前的這片區域。
他推開廁所的門,走了進去。
廁所里空無一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楚飛徑直走到窗戶邊,猛地推開。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他探頭向外望去,在外墻瓷磚的巖縫里,赫然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印。
兇手就是從這里,爬到了蔣浩的病房!
楚飛立刻走出廁所,快步來到蔣浩之前住的VIP病房門口。
這里是走廊的拐角,同樣是監控的死角。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他學著剛才的動作,走到窗邊探身向外看去。
果然,在同樣的位置,外墻上留下了另一個模糊的腳印。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他收回視線,走進蔣浩的病房。房間里一片狼藉,已經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線。楚飛只是站在門口,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案發現場。
一個完整的刺殺路線圖在他腦中成型。
真正的殺手,根本不是從正門大搖大擺進來的。而是從廁所的外墻,像壁虎一樣攀爬,繞過所有監控,來到蔣浩病房的窗外,然后破窗而入,一擊得手,再從原路返回。
而監控里那幾個戴口罩的人,不過是障眼法。
這一刻,楚飛徹底明白了。
現在至少有兩伙人,都想借著蔣浩的死,把這盆臟水潑到自己身上,讓自己和蔣家不死不休!
一伙人負責演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另一伙人,則負責真正的致命一擊?
這兩伙人,到底是不是一伙人?他們的背后,又站著誰?
楚飛站在空無一人的病房門口,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