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是誰?說清楚!”
“她是基地B區,顧逸春顧部長的千金!”
“顧部長一直在秘密尋找,失蹤了好幾個月的親生女兒——顧君憐!”
那名隊員的語氣斬釘截鐵,眼中充滿了確信,
“我在基地內部加密的尋人啟事上看過她的照片!”
“雖然尋人啟事上的照片可能有點舊,”
“但那張臉,那股冷冰冰,好像對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氣質,”
“我絕對不會認錯!就是她!一模一樣!”
“什么?!”
趙剛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臉上寫滿了驚訝。
顧逸春是誰?!
基地B區的實際掌控者之一,手握科研大權,地位極其尊崇,是基地最高決策層的重要成員。
他的獨生女兒失蹤,在基地高層內部一直是件大事,
雖然對外保密,但還是有一些人會有所耳聞的。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以這種方式,見到了那位失蹤的顧小姐。
而且,她還跟在一個如此恐怖、殺伐果斷的男人身邊!
“你確定?!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情!”
趙剛一把揪住那名隊員的衣領,厲聲質問。
“我確定!隊長!百分之百確定!”
那名隊員被揪得有些喘不過氣,但還是連連點頭,眼神無比肯定,
“那股氣質太特殊了,我印象特別深!錯不了!”
趙剛松開手,轉過頭,再次望向陸離安等人離去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陰沉的天空和死寂的廢墟。
他的心中,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顧逸春的女兒……竟然就在這個實力深不可測,手段狠辣無情的男人的隊伍里!
而且,從剛才的觀察來看,那位顧小姐不僅安然無恙,
甚至……似乎對那個男人言聽計從,關系匪淺?
至少,在剛才的戰斗和對峙中,
她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那個男人一邊,甚至準備對己方動手!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趙剛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震撼,
“他不僅個人實力強得離譜,身邊聚集的同伴也個個不凡,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和顧小姐是什么關系?顧部長知道嗎?”
無數個疑問瞬間充斥了他的大腦。
但很快,趙剛就意識到,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這支小隊能夠處理范疇!
“立刻!所有人!馬上集合!”
趙剛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掙扎和猶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所取代,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隊員們,聲音低沉而急促地下令,
“我們不按原定巡邏路線返回了!放棄一切次要目標!立刻全速撤退!直接返回基地!”
有隊員下意識地看向賓館的方向,遲疑地問道:“隊長,那……那賓館里這些幸存者……我們……”
趙剛的目光也再次掃過那些躲在窗戶后、眼神驚恐絕望的面孔,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和刺痛。
但想到顧部長女兒牽扯進來的重要性,
想到自己小隊目前的狀態和肩負的可能更重大的責任……
特別是想到那個男人恐怖無比的實力,
他狠狠一咬牙,將心中那點不忍強行壓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決:
“不管了!先離開這里!立刻!馬上!”
他知道這個決定很殘酷,甚至可能讓他良心不安。
但在末世,有時候,為了更大的目標,或者僅僅是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這種痛苦的選擇。
在他的嚴令下,隊員們雖然心中也有些復雜,
但出于對命令的服從和對剛才那恐怖場面的心有余悸,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他們迅速收拾起散落的東西,來不及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跡和污穢,
便倉皇的朝著與陸離安離去方向相反的另一條街道快速撤離,
很快也消失在了廢墟的陰影之中,只留下這座剛剛經歷了血腥殺戮,
此刻又陷入更深深絕望的藍天賓館,
以及那逐漸合圍而來,被血腥味吸引的低沉嘶吼聲,在陰沉的天空下回蕩。
陸離安的隊伍重新踏上了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
柏油路面上裂痕縱橫,廢棄的車輛堵塞了大部分車道,
隨處可見干涸發黑的血跡和散落的垃圾。
雖然剛才在藍天賓館前經歷了一場短暫卻血腥的殺戮,
但對于的陸離安而言,那不過是為前塵往事畫上的一個必要句點,并未在他心底留下什么波瀾或負擔。
相反,親手斬斷那根連接著前世最痛苦記憶的鎖鏈后,
現在的他感覺精神似乎更加凝聚,意志更加純粹,
連帶著手中的寂靜之刺揮舞起來,都仿佛更添了幾分順暢與銳利。
“噗嗤!噗嗤!”
幾只埋伏在路邊翻倒公交車殘骸后的變異體喪尸,
剛憑借著敏捷的身手竄出,試圖從側面發動突襲,
喉嚨處便幾乎同時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陸離安的身影出現,割斷了它們脆弱的脖頸!
黑紫色的污血還沒來得及噴濺,它們便已失去所有力量,
軟軟地癱倒在地,只剩下身體偶爾的抽搐。
隊伍推進的速度極快,
沿途零散的喪尸或小型變異體,
在五人絕對的實力碾壓下,
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阻礙,往往剛一露面,便已化為經驗值和倒下的尸體。
傍晚時分,持續了一整天的陰沉天色終于有了變化。
厚重的云層在西邊的天際裂開一道縫隙,
殘陽如血,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絢爛而悲壯的紫紅色,
潑灑在灰暗的城市輪廓線上,帶來一種凄美而短暫的輝煌。
陸離安的目光看著街道兩側的建筑。
他選中了一棟位于主干道旁,約有二十層高的高檔公寓樓。
這棟樓的玻璃幕墻雖然破損了不少,
但主體結構看起來相當堅固,最重要的是,
它底層那扇厚重的鋼化玻璃旋轉門雖然已經停轉,
但旁邊供住戶通行的手動防盜門卻依然緊閉著,
門鎖完好,顯然擋住了末世初期大部分無腦喪尸的侵入。
暴力破開門鎖,五人迅速進入樓內。
大廳一片狼藉,但并無太多近期活動的痕跡。
他們沿著消防樓梯快速向上,沿途清理了幾只被困在樓層里的喪尸,
確認了相對安全后,最終來到了十六層。
陸離安選定了這一層一套位于東南角,擁有全景落地窗的豪華大平層。
厚重的實木防盜門同樣緊閉,但門鎖在寂靜之刺面前形同虛設。
推門而入,
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淡淡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但相比外面的腐朽氣息,已經算是“清新”。
這套房子的面積極大,
擁有三個臥室,一個連接著開放式廚房的客廳,
以及一個視野開闊,正對著夕陽方向的景觀陽臺。
雖然家具上落滿了灰塵,但整體保存完好。
“今晚就在這里休息。”
陸離安環視了一圈,做出了決定。
而這一次,他的安排與以往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
將三張床全部鋪在客廳中央,弄成一個“大通鋪”。
而是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那三張熟悉的床之后
陸離安親自將它們搬運,更換,擺放。
主臥,一張最大的床被端正地放在房間中央。
緊鄰主臥的兩個次臥,也各自放入了一張尺寸稍的床。
三張床,三個獨立的房間。
這一舉動背后所隱含的意味,
對奈瑟莉絲而言,這幾乎就是一種不言而喻的信號。
“哼。”
冷眼旁觀陸離安“布置”的奈瑟莉絲,
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而充滿鄙夷的冷哼。
她那雙深紫色的豎瞳,看了眼陸離安平靜的側臉,
又掠過顧君憐和江昭妤那微微變化的神色。
雖然種族不同,文明迥異,
但她對于那些雄性生物在面對足夠有吸引力的雌性時,
內心深處那些的蠢蠢欲動,再清楚不過了。
奈瑟莉絲隨即便邁開那雙修長筆直的腿,
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了距離主臥最遠,位于走廊盡頭的那間次臥。
顯然,她對即將可能在這套房子里上演的動靜毫無興趣,
也根本不想被牽扯進去,選擇用物理距離和緊閉的房門來徹底隔絕。
顧君憐安靜地站在主臥的門口,
夕陽的余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
斜斜地灑在她身上,為她清冷的身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她的面色依舊保持著那份慣有的平靜與淡然,仿佛陸離安的安排再正常不過。
只是,在昏黃柔和的光線映照下,她的耳廓,
悄然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緋紅色,
如同初春櫻花最嬌嫩的花瓣邊緣。
她沒有說話,沒有詢問,也沒有任何扭捏或抗拒的姿態。
只是微微抬起眼簾,目光與陸離安平靜望來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觸,
隨即,她對著他,點了點頭。
而江昭妤的反應,則要激烈和“豐富”得多。
“三……三個房間……”
她看著那扇敞開,里面已經鋪好床的主臥門,
又看了看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的陸離安,
只覺得一股熱流猛地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臉頰變得滾燙緋紅,她那雙平日里靈動驕傲的丹鳳眼,
此刻卻不受控制地四處飄忽躲閃,
就是不敢與陸離安對視。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難道他今天知道我的想法了?”
“所以今天特意找了一個寬敞的房子?!”
陸離安似乎并沒有特別留意到江昭妤那異常豐富的內心戲和通紅的臉頰。
在他眼中,顧君憐的點頭已經代表了“安排被接受”,
這其實也才是陸離安的目的。
至于江昭妤……他或許以為她只是累了或者又在鬧什么小別扭。
他指了指客廳餐桌的方向,聲音平穩:“先弄點吃的,休息一下再說。”
晚餐很簡單,
每人一盒不同口味的自熱米飯,
搭配一些真空包裝的食物。
陸離安拿著自己的飯盒,走到連接客廳的景觀陽臺邊緣。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
只在天邊留下一抹黯淡的紫紅余暉,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
下方的城市徹底被黑暗吞噬,
夜風帶著涼意和廢墟的氣息吹拂著他的發梢。
他機械地咀嚼著口中的米飯,
目光卻深邃地望向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
腦海中,白天遭遇趙剛那支小隊的情景,再次浮現。
“統一的作戰服,制式的冷兵器,”
“行動間的默契和那種令行禁止,即便恐懼也試圖履行職責的作風……”
陸離安一邊吃,一邊冷靜地分析著,
“還有他們身上隱約散發出,屬于正規軍事訓練和集體行動的氣息……”
前世的記憶碎片,隨著這些特征的印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應該就是云海市官方,”
“在末世初期,利用殘存的軍事力量和部分市政資源,”
“最先建立起來的一個大型幸存者基地。”
陸離安在心中暗道,
“前世,這個基地初期發展勢頭很猛,”
“收攏了大批職業者、軍隊殘部和技術人員,”
“憑借相對完善的制度和前期儲備,一度成為周邊區域的中心。”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隨即又搖了搖頭。
“可惜……后來因為內部權力斗爭太過激烈,”
“幾個派系互相傾軋,消耗了大量本應用于發展和防御的資源。”
“再加上后來幾次大規模尸潮沖擊時,決策層出現了嚴重的誤判和分歧,”
“導致防線被突破,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最后不得不放棄部分區域,收縮防御,”
“并聯合其他幾個大型民間勢力,才勉強站穩腳跟。”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這一世,陸離安早已打定主意,
不打算依附于任何勢力,也不準備去蹚那些權力斗爭的渾水。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目標要達成。
陸離安本身,以及他身邊逐漸聚集起來的這些同伴,就是最強的“勢力”。
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需要為任何集體的錯誤決策買單。
快速吃完剩下的米飯,
陸離安轉身,走回電池燈通明的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