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聽到吩咐,立刻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是打給警察局里一個“老熟人”的。
“喂,潘隊嗎?可以開始行動了?!?/p>
早在中午,張虎就已經把一筆不菲的現金送到了對方手里,買通他負責今晚的出警,去指定路口“抓人”。
警察抓罪犯,天經地義。
既能拿錢,又能立功,對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緝毒隊隊長潘陽在接到張虎的電話后,精神一振,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對著手下吼了一嗓子,帶著兩個小隊的人馬,火速趕往預定的埋伏地點。
那是縣城國道與高速路的一個關鍵交叉路口。
無論你是想上高速,還是繼續走國道,都必須經過這里。
他們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只要楚勇的車隊一出現,就立刻沖出去,人贓并獲。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碼頭卸貨場。
幾十輛面包車已經嚴陣以待,發動機在夜色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車燈匯聚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楚勇站在最前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拿起了對講機。
“全體注意,準備出發?!?/p>
他的聲音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司機的耳朵里。
“收到的請回答。”
“收到?!?/p>
“收到?!?/p>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沒有一絲雜音。
在確認所有司機都已準備就緒后,楚勇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出發!”
一聲令下,幾十輛面包車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在邊境線上的鄉間小路上掀起滾滾煙塵,飛速馳騁。
崎嶇的路況絲毫沒能讓他們減慢速度。
他們干的,就是爭分奪秒的生意。
車壞了,可以自己掏錢修。
可一旦因為你超時而被抓,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老板完全有權利不幫你把車贖出來。
三十分鐘后。
埋伏在路口的潘陽,腰間的對講機響起了滋滋的電流聲。
是前方安插的觀察哨傳來的消息。
“目標出現!楚勇的車隊已經來了,準備攔截!”
夜色濃重,國道上被警燈的紅藍光芒撕開一道道晃動的裂口。
潘陽站在路中央,冷風灌進他的領口,他卻毫不在意,眼神銳利地掃過被截停的龐大車隊。
手下們已經按照他的指令,用警車組成了一道堅固的屏障,只留出一條勉強能通行的單車道。
沉重的柴油引擎轟鳴聲與警笛的尖嘯交織在一起,氣氛緊繃。
就在他們嚴陣以待時,后方也傳來了引擎聲,幾輛面包車悄無聲息地堵住了車隊的退路。
“前面有條子封路?!?/p>
“媽的,快倒車,讓后面的兄弟先撤?!?/p>
車隊里的對講機亂成一團,司機們試圖調轉車頭,卻絕望地發現,后路也被切斷。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楚勇在駕駛室里,臉色陰沉地能擰出水來,他第一時間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王局,怎么回事?我今晚的路不是都打點好了嗎?”
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你這錢收了,事不辦,以后還怎么合作?”
電話那頭傳來領導安撫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無奈。
“老楚,你別急,這次攔你們的不是交警隊,是緝毒隊的。”
緝毒隊。
三個字讓楚勇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兩個完全不搭界的系統,他那位王局的手再長,也伸不到緝毒隊的地盤。
“那怎么辦?”
“我沒辦法,你自己想想辦法?!?/p>
電話被掛斷,楚勇額頭滲出冷汗,他立刻撥通了楚飛的號碼。
電話接通,楚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聽完楚勇焦急的敘述,楚飛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便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簡單解釋清楚。
楚勇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他長舒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都別慌,配合緝毒隊的同志檢查,沒事?!?/p>
命令傳達下去,原本騷動的車隊安靜下來。
潘陽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上面的領導收了錢,所以并不打算為難整個車隊。
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些走私凍貨。
“查仔細點,別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p>
他對手下吩咐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檢查開始了。
大部分車輛只是走了個過場。
緝毒犬被牽著繞車身嗅探一圈,確認沒有毒品的特殊氣味后,便被揮手放行。
潘陽很清楚,要把這么多輛車的貨全部卸下來檢查,根本不現實。
他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舉報,就扣下整個車隊,萬一消息是假的,或者是個圈套,那他這個隊長的官路也走到頭了。
幾條訓練有素的緝毒犬在幾輛車周圍來回穿梭,鼻子貼著車廂的縫隙不斷聳動。
然而,它們除了偶爾搖搖尾巴,并沒有給出任何警示。
一輛輛貨車很快被放行,巨大的車身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潘陽的視線,最終鎖定在車隊中間的一輛白色面包車上。
張虎信誓旦旦地告訴他,就是這輛車。
“把那輛車扣下來,仔細查。”
他下達了命令。
于是,當其他車輛都陸續離開后,這條國道上,只剩下這輛孤零零的面包車和一群緝毒警。
緝毒犬再次被牽了過來,繞著車輛仔細搜索。
結果依舊。
那條黑色的拉布拉多只是象征性地轉了幾圈,甚至還親昵地蹭了蹭警員的褲腿。
潘…陽的耐心耗盡了。
他直接不裝了。
他大步走到副駕駛座旁,親自拉開車門,動作粗暴地將儲物柜拆了下來。
空空如也。
本該放置空氣濾芯的地方,只有一個空洞的框架。
預想中毒品應該藏匿的地方,什么都沒有。
潘陽不信邪,又讓緝毒犬湊過來聞了聞那個空槽。
緝毒犬只是好奇地探了探頭,尾巴搖得更歡了。
潘陽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想到張虎塞過來的那筆錢,他咬了咬牙,沉聲命令道。
“把車里的貨都給我搬下來,一箱一箱地查。”
“是,隊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