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個消失在樓道里的身影，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越是表現(xiàn)得善解人意，越是表現(xiàn)得毫不在意，他心里的那份責(zé)任感就越是沉重。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
這是他把她卷進了自己的麻煩里，才導(dǎo)致的結(jié)果。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飛哥。”
“徐明，給我查，給我派人去周葉的別墅把他給我抓過來。”
“馬上去”
“一個人都不能漏。”
“另外叫幾個信得過的兄弟來河邊的廢棄倉庫處理幾具尸體。”
掛斷電話，楚飛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車窗外的夜色，濃郁得化不開。
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結(jié)束。
周雪瑩回到家里，關(guān)上門的瞬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剛才在車里強撐的鎮(zhèn)定和冷靜，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涌了出來。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深深地埋進去，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是后悔，也不是委屈。
而是一種復(fù)雜到無法言說的情緒。
有害怕，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后的茫然。
她對楚飛有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喜歡。
所以當(dāng)藥效發(fā)作，理智崩塌的時候，她順從了自己的內(nèi)心。
她不想去醫(yī)院，不想讓別的醫(yī)生看到自己那副狼狽的樣子，更不想用冰冷的物理方式解決。
在那個絕望的時刻，楚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但她害怕。
害怕楚飛會因此而看輕她，害怕楚飛會覺得她是一個隨便的女人。
更害怕這份剛剛萌芽的感情，會因為今晚的意外而走向一個尷尬的結(jié)局。
所以她只能裝作不在意，裝作成熟大度。
她告訴他不用負責(zé)，告訴他以后還是朋友。
其實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割在自己心上。
誰不想要一個明確的未來？
但她不敢要。
她怕一開口，連朋友都做不成。
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干，周雪瑩才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來。
她走進浴室，打開花灑，任由溫?zé)岬乃鳑_刷著自己的身體。
鏡子里的自己，臉上還帶著淚痕，脖頸和鎖骨處，有點點紅色的印記。
那是戰(zhàn)斗過的勛章。
也是她無法言說的秘密。
楚飛坐在車里，并沒有立刻發(fā)動汽車離開，周雪瑩的余溫和香氣還殘留在副駕駛座上。他煩躁地搖下車窗。
點燃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涌入肺部，卻無法驅(qū)散內(nèi)心的愧疚和一絲混亂。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
是徐明的來電。
楚飛接通電話，率先開口詢問。
“怎么樣？”
“抓到那個周葉了沒有？”
電話那頭，徐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懊惱和不甘。他接到楚飛的電話后。
立刻召集了兩百個手下，氣勢洶洶地直撲周葉的別墅，準備來個甕中捉鱉。
可當(dāng)他們撞開別墅大門時，里面早已人去樓空。
周葉昨晚被楚飛割掉了一只耳朵，已經(jīng)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和楚飛之間的實力差距。硬碰硬就是找死，所以他只能玩陰的。
在派雷達去對付周雪瑩之后，他沒有片刻停留，立刻帶上所有能帶走的現(xiàn)金和剩下的幾個心腹保鏢，連夜離開了明江縣城。
徐明的行動，注定撲了個空。
面對楚飛的詢問，他只能如實回答。
“飛哥。”
“周葉那個老家伙已經(jīng)跑了，別墅里什么都沒留下。我們要不要派人去追？”
楚飛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已經(jīng)快要下午一點鐘了。事情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周葉那只老狐貍既然決定跑路，肯定早就規(guī)劃好了路線，現(xiàn)在去追，無異于大海撈針。
再興師動眾，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都回來吧。”
“那個老家伙估計早就出了明江地界了。”
楚飛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的冷意。
“你讓兄弟們都下村給我去找澳門六合彩的收碼人。”
他不是不想干掉周葉，而是現(xiàn)實情況已經(jīng)不允許。這次是周葉運氣好。
如果下次再讓他碰到，這個老家伙的下場絕不會只是掉一只耳朵那么簡單。
他好心放過對方一次，換來的卻是對自己人的陰險報復(fù)。
他很慶幸，自己的那點心軟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雪瑩。
這件事，也算是給他狠狠地敲了一次警鐘。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從這一刻起，楚飛的內(nèi)心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僅存的一點婦人之仁，被徹底碾碎。
“是，飛哥。”
徐明掛斷電話后，立刻開始執(zhí)行新的命令。幾百號手下接到指令，不再圍著空無一人的別墅，而是化整為零，如同撒網(wǎng)一般，積極地朝著明江縣下轄的各個鄉(xiāng)鎮(zhèn)村里跑去。
他們動力十足。
這也沒辦法，楚飛給的待遇實在太好了。四十八倍的賠率本身就極具吸引力。
在此基礎(chǔ)上還給代理人百分之十五的提成，這種待遇在整個地下博彩圈子里都聞所未聞。
為了拿到這份錢，有的人甚至發(fā)動自己的親戚朋友，一起去做代理人。
他們一點也不擔(dān)心老板會跑路。
跟著楚飛這段時間，他們可是親眼看著這個年輕老板的實力。不僅開了物流公司玩走私凍貨，現(xiàn)在又搞起了澳門六合彩，這種手筆，怎么可能沒錢。
在他們心里，如果連楚飛都靠不住，那整個明江縣，估計就再也找不到一個靠譜的莊家了。
……
晚上九點鐘。
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夜晚。但對于楚飛這些黑莊老板而言，這絕對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
因為只要再過半個小時，他們的錢包又會多出一大筆金額。
明江縣城，楚飛的辦公室內(nèi)。
徐明和楚勇并排坐在電腦旁邊，準備開始統(tǒng)計今晚的投注。
和昨晚的手忙腳亂不同，今天他們顯得從容不迫。經(jīng)過總結(jié)經(jīng)驗，他們優(yōu)化了流程。
所有代理人統(tǒng)一在九點二十分之前，將投注總額報給楚勇。而收到的投注款。
則等到九點半開獎之后，賠付完中獎金額，再扣除百分之十五的提成，最后才轉(zhuǎn)賬過來。
這樣一來，極大地減輕了他們開獎前的統(tǒng)計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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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開始去左江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