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子彈穿透的劇痛讓黑熊瞬間從癲狂中清醒，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下一顆子彈不是鉆進手臂，而是直接掀開他的天靈蓋。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強忍著劇痛，拼命劃動船槳，將小船靠向越南那邊的河岸。一上岸，他便連滾帶爬地躲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這才感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確認暫時安全后，他拿出一部衛(wèi)星電話，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立刻用一口流利的越南語說道：“老大。”
“我已經(jīng)把楚飛引誘到邊境了。”
“你快點叫人過來支援，我馬上把他吸引過來！”
電話那頭，阮嘯天正坐在不遠處一棟別墅的豪華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剛剛那陣密集的槍聲，他聽得一清二楚，心里早就有了底。現(xiàn)在接到黑熊的電話，他嘴角浮現(xiàn)一抹殘忍的笑意。
“你負責(zé)把他給我騙過來。”
“我現(xiàn)在就帶人過去。”
說完，阮嘯天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他站起身，對著客廳里早已聚集的幾十號手下?lián)]了揮手，所有人立刻起身，拿起武器，迅速上車，十幾輛越野車揚起滾滾煙塵，朝著邊境地區(qū)極速前進。
另一邊，灌木叢中的黑熊掛斷電話后，恨恨地啐了一口。他撕下自己身上昂貴的襯衫，胡亂地在手臂上纏了幾圈，算是做了個簡單的包扎。
他死死盯著漆黑的河對岸，越想越氣，剛才的恐懼已經(jīng)被無盡的屈辱和憤怒所取代。自己竟然被一個隔著幾百米寬的河、連人都看不清的家伙一槍撂倒，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怒火攻心之下，他從后背上解下那把AK步槍，對著楚飛所在的大致方向，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槍口噴吐出長長的火蛇，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刺眼。子彈胡亂地飛向?qū)Π叮糁@么遠的距離，又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他那點三腳貓的槍法，除了聽個響，根本不可能打中任何人。
一梭子子彈打光，黑熊心中的怒火總算發(fā)泄得差不多了。他換上新的彈匣，卻沒有繼續(xù)射擊，而是扯著嗓子再次對著河對岸叫罵起來。
“楚飛，有種你就過來啊！”
“你今天不把我打死，等我再回明江的時候，你的那個女警女朋友，我肯定替你好好照顧照顧她！哈哈哈哈！”
囂張至極的狂笑聲，夾雜著對女性的侮辱，清晰地傳到了樓頂之上。
站在樓頂上的楚飛，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都變了。如果說之前是憤怒，那么現(xiàn)在，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就是純粹的殺意。
一股戾氣從他心底猛然升起。
這兩天，這群毒販殘害了那么多無辜的警察，現(xiàn)在罪魁禍?zhǔn)滋拥搅司惩猓堑珱]有夾起尾巴做人，反而還敢反過來用他最在乎的人來威脅他。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身邊的人來要挾。
黑熊，已經(jīng)成功觸碰到了他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滋生。
過去！
過到河對岸去！
把黑熊那個雜碎的腦袋擰下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xiàn)，就再也無法遏制。他心里面迅速權(quán)衡著利弊。
按照國際公約，他們這種身份的人私自越境，就是嚴重違反國際法的行為。尤其他是利劍特種部隊的成員，身份極其敏感，一旦在越南境內(nèi)被捕或者引發(fā)沖突，處理不好甚至可能升級為兩國外交上的巨大風(fēng)波。
后果，不堪設(shè)想。
可是，放任黑熊這種瘋狗逍遙法外，后患無窮。這家伙今天敢用林曉曦威脅他，明天就可能真的對她下手。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兩相權(quán)衡，他心中的天平迅速傾斜。
最終，他下定了決心。
與其日后焦頭爛額地防備一條瘋狗的報復(fù)，不如現(xiàn)在就一勞永逸，將危險徹底扼殺在萌芽之中。
他轉(zhuǎn)過身，頭盔下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孫超身上，沉聲問道：“我打算過對面把他們都抓回來。”
“你們怎么打算？”
孫超一聽，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他當(dāng)然明白“過去對面”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那不是簡單的追擊，那是越境作戰(zhàn)。
一旦碰上對方的警察甚至是軍隊，他們這群人就會被扣上“武裝入侵”、“間諜”、“雇傭兵”的罪名，后果比死還難受。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哀嚎的受傷毒販，又想起了這兩天犧牲的警察兄弟們，那股憋屈和憤怒同樣在他的胸膛里燃燒。
片刻的沉默后，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斬釘截鐵地說道：“好，算我一個！”
“大不了脫下這身軍裝，也要把那群狗日的抓過來，讓他們接受審判！”
話音未落，孫超猛地抬手，一把將自己手臂上代表著部隊番號和榮譽的魔術(shù)貼臂章狠狠撕了下來。
做完這個動作，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身后那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弟兄，提高了音量。
“我和飛哥打算過去對面，把那幫雜碎抓回來！”
“你們，是在這里等我們凱旋歸來？”
“還是一起過去？”
“愿意去的，把你們身上的識別標(biāo)志全部撕下來，聽我指令！”
現(xiàn)場一片死寂。
只有夜風(fēng)呼嘯而過的聲音。
下一秒。
“刺啦！”
“刺啦！”
“刺啦！”
一陣密集的布料撕裂聲響起，此起彼伏。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動手，將自己身上的軍銜、番號、姓名牌等一切能夠表明身份的標(biāo)記，全部撕下，扔在了腳下的水泥地上。
“我去！”
“我也去！”
“還有我！干死那幫狗娘養(yǎng)的！”
“媽的，這兩天受的鳥氣，老子早就想連本帶利還回去了！”
同樣的，這兩天被毒販耍得團團轉(zhuǎn)，眼睜睜看著警察兄弟們一個個倒下，他們每個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燃燒的怒火。
如果是犧牲在堂堂正正的戰(zhàn)場上，他們無話可說，那是軍人的宿命。
但他們是死在毒販陰險狡詐的詭計之下，是死在和平年代的國土之上。
這個結(jié)果，他們接受不了！
楚飛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年輕而又決絕的臉，看著地上一片片代表著榮譽與身份的臂章，一股熱流涌上心頭。
他什么也沒多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再次轉(zhuǎn)向那片漆黑的河岸，身上那股凌厲的殺氣變得更加凝實。
“孫超。”
“準(zhǔn)備繩索和沖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