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邕城和左江市的晚間新聞,同時播報了一條引爆輿論的突發新聞。
左江市刑警副局長唐雨菲,在下班回家途中,被數名蒙面劫匪當街綁架。
新聞畫面里,監控拍下的影像觸目驚心。幾個身影粗暴地將唐雨菲塞進一輛沒有牌照的商務車,隨后車輛絕塵而去。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綁架案。
被綁架的,是一位在職的副局長!
這條新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沖上邕城和左江市的本地熱搜,整個桂省的老百姓都炸開了鍋。
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一時間,民眾的怒火和對治安的擔憂,以前所未有的態勢席卷了網絡。
六點半的邕城,天色漸晚。
紀委辦公大樓內,一場高級別會議剛剛結束。唐國明面沉如水,坐在主位上。左江市發生了如此惡劣的事件,會議內容只有一個,就是必須以雷霆之勢,將幕后黑手連根拔起,繩之以法。
他將親自帶隊。
會議結束,唐國明沒有片刻停留。樓下,幾輛大巴車早已悄然發動,引擎在夜色中低沉轟鳴。數十名紀委工作人員列隊肅立,氣氛凝重。
“出發!”
隨著唐國明一聲令下,車隊魚貫駛出紀委大樓,匯入車流,朝著連接邕城與東興市的高速公路疾馳而去。
一場針對東興市官場的風暴,已在路上。
晚上九點整。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急行軍,唐國明的車隊終于抵達東興市。沒有驚動任何人,幾輛大巴車悄無聲息地直接開進了市委大院。
森嚴的大院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九點半,一道緊急會議通知,由市長蔡云山親自發出,傳達到了東興市所有在編在崗的官員耳中。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幾十名東興市的大小官員陸續到場,人人面帶疑云,交頭接耳,完全不明白這大半夜的唱的是哪一出。
唐國明坐在會議桌的最頂端,冷峻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這邊已經搞定。”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準備開始他今晚的長篇大論。
會議內容當然都是些舉足輕重的問題,但那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為楚飛死死摁住整個東興市的官場。
只要他在這里開會,這些人就一個也別想走。
但凡有誰中途手機響起,或者找借口離席,都將成為他接下來嚴查的頭號對象。
會議室外,他安排的幾十名紀委工作人員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
今晚,這里就是一座牢籠,一條魚都別想漏網。
……
與此同時,東興市軍區醫院的病房內。
楚飛手機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短信內容,原本倚靠在床頭的身體猛然坐直。
他側過頭,看向一旁的徐明。
“人都安排好了嗎?”
徐明在白天接到楚飛的指令后,就已經在著手準備。為了今晚能一舉打垮天狼幫,他再次聯系了左江市的壁虎。
壁虎又從左江市緊急調來了一千名精銳好手。
從最開始楚飛帶來的人,加上飛龍幫的原班人馬,總計兩千多人。在昨天被東興警局抓走了幾百人后,如今又補充了一千生力軍。
現在,他們的人數已經逼近三千。
這是一股足以在東興市掀起滔天巨浪的力量。
徐明用力點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已經安排好了。”
“隨時可以動手!”
楚飛掀開被子,起身下床,邁步走出房間。
“蕭兄,我們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昨天,被天狼幫碾得像條流浪狗。”
“今晚,該輪到我們追著他們跑了。”
幾人緊隨楚飛身后,走出了醫院。
今晚的東興,格局注定要被改寫。而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因為任大彪招惹了一個他萬萬不該招惹的人。
二十分鐘后。
楚飛一行人再次來到了那條熟悉的夜市街。
同樣的地方,不同的是,今晚的天狼幫,再也沒有任何后援。
楚飛從車上跳下,對著徐明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動手吧。”
“今晚過后,我不希望在東興市,再聽到‘天狼幫’這三個字。”
徐明咧開嘴,露出一個嗜血的微笑。楚飛這句話,就等于宣告了從現在開始,東興市的地下世界將由他們接管。
他轉身面向身后黑壓壓的人群,振臂高呼。
“兄弟們,都加把勁!”
“以后這里,就是咱們的地盤!從今晚開始,我們實現海鮮自由!”
“都給我上!把昨天沒干完的事,給我干完了!”
“殺!”
兩千多人的隊伍,如同黑色的潮水,人手一把锃亮的砍刀,無聲卻又氣勢磅礴地涌向燈火酒綠的夜市街。
今晚的夜市,注定要被鮮血染紅。
很快,守在街口的天狼幫成員就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黑壓壓的人群,望不到盡頭,沉默地向前推進,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狗哥!狗哥!不好了!”
一個小弟連滾帶爬地沖進酒吧二樓的辦公室,聲音都變了調。
“楚飛的人……楚飛的人又殺過來了!”
胖狗,作為任大彪的左膀右臂,此刻正摟著兩個美女喝酒。他以為經過昨天警局的大抓捕,楚飛那伙人要么逃出了東興,要么就找了個老鼠洞茍延殘喘,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敢冒頭。
他一把推開懷里的女人,怒罵道:“慌什么!他帶了多少人?”
“數……數不清!滿街都是!比昨天多得多!”
胖狗心里咯噔一下。
經過昨晚的交手,他清楚地知道,正面硬碰硬,自己這邊根本不是對手。
他急忙吼道:“快!叫所有兄弟都過來支援!快啊!”
胖狗跌跌撞撞地沖到窗邊,朝著樓下看去。只一眼,他渾身的肥肉都開始顫抖。
街道上,楚飛的人已經和他的手下交上了手,但那根本不叫交手,那叫屠殺。天狼幫的人幾乎是觸之即潰。
他再也無法淡定,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任大彪的電話。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警察!
電話很快接通,胖狗哭喊著叫道:“彪哥!救命啊!楚飛那瘋子又帶人來夜市街鬧事了!”
“你快讓孟局長過來支援!不然我們可能頂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
電話那頭,任大彪聽到胖狗的求援,同樣滿是不信。
今天早上,楚飛被通緝的新聞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按道理,他不找個地方躲起來就不錯了,怎么還敢主動出擊?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小子被逼到了絕路,想跟自己來個魚死網破。
想到這里,任大彪心里不怒反笑。
楚飛想要他的命,他同樣也不會放過楚飛。這簡直是自投羅網!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你慌什么!給我死死牽制住楚飛的人!”
“把天狼幫所有的兄弟都叫過去!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我這就給孟局長打電話,讓他帶人過來,把楚飛這幫雜碎一鍋端了!正好省了我們到處去找他們的功夫!”
聽完任大彪的話,胖狗那顆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里。
對啊!彪哥說得對!
這肯定是楚飛最后的掙扎了!只要自己的人能拖住他們,等警察一到,哭的就是楚飛了!
他頓時膽氣復壯,掛斷電話,又給天狼幫另外幾個核心成員撥了過去,嘶吼著讓他們帶人火速支援,目的只有一個,為警察的到來拖延時間。
他根本不知道,他們翹首以盼的救星,此刻恐怕已經自身難保。
任大彪掛斷電話,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