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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主校區，天空藍得有些不真實。
清晨的陽光灑在中央廣場那巨大的白玉石地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今天，這里是整個主校區最熱鬧的地方。
隨著空間傳送門的開啟，一波又一波穿著青校區制服的學生，帶著行李和滿臉的興奮，跨過了那道象征著“晉級”的大門。
他們中，有和柯瀾一樣年輕稚嫩的大二新生，也有已經在青校區熬了好幾年、甚至臉上帶著滄桑胡茬的“老學長”。
三百多號人，匯聚成了一股充滿活力的新血。
“哇！這里就是主校區嗎？”
“靈氣濃度果然比外面高好多！感覺呼吸一口都在變強！”
“快看！那邊的建筑好氣派！那是圖書館嗎？”
新生們的驚嘆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像是個剛剛進城的土包子，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憧憬。
而在廣場的一角，一座視野開闊的鐘樓露臺上。
柯瀾、穆婉和沈云舒幾人正倚著欄桿，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一切。
“今年的人確實不多。”
穆婉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輕輕晃了晃。
“要是放在往年，這個時間點，廣場上至少能有五六百號人。今年才三百多，縮水了一半。”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柯瀾幾人，調侃道：
“看來是你們這幾個妖孽把資源都吸干了，搞得其他人想突破都難。”
“不過……”
穆婉指了指廣場四周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掛滿了五顏六色橫幅的攤位。
“人雖然少了，但這幫獵人的熱情可是一點都沒減啊。”
順著穆婉的手指望去，只見原本空曠的廣場邊緣，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熱鬧非凡的集市。
紅色的橫幅拉得震天響：
【熱烈歡迎新同學！“天狼社”誠招精英，入社即送全套修煉資源！】
【學分理財，首選“金手指”！月息高達10%，讓你躺著賺錢！】
【主校區生存指南，學長一對一指導，只需500學分，帶你避開所有雷區！】
而在這些攤位前，一群群穿著體面、笑容熱情得能融化冰雪的“學長學姐”，正像勤勞的小蜜蜂一樣，穿梭在新生人群中。
“同學，剛來主校區吧？行李重不重？學長幫你拿！”
“哎呀，這位學妹長得真漂亮！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顏如玉社團？我們社團可是全校顏值最高的，福利超好哦！”
“兄弟，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塊練武的奇才！來來來，看看這把屠龍刀，只要一千學分，保證讓你在新生大比中大殺四方！”
看著下面那一片其樂融融、兄友弟恭的景象，單純的陸瑤忍不住感嘆道：
“雖然穆婉姐你說這里全是騙子，但看著……真的挺熱情的啊。”
“熱情？”
穆婉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那是狼看見羊的熱情。”
“你看那邊。”
穆婉指了指一個圍滿了新生的攤位，那里坐著幾個穿著考究、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學長。
“那是搞虛假社團的。”
“他們會編造一個聽起來高大上、福利好到爆的社團名字，比如什么皇家騎士團、精英互助會。然后忽悠新生繳納高額的入會費。”
“等錢一到手，他們就會告訴你，入會還要經過考核。然后給你安排幾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等你任務失敗，他們就會遺憾地告訴你：很抱歉，你不符合我們社團的標準，入會費概不退還。”
“再看那邊。”
穆婉的手指移向另一個掛著“學分銀行”牌子的攤位。
“那是搞非法集資的。”
“他們會利用新生想賺快錢的心理，承諾高額的利息。一開始或許真的會給你返點甜頭，等你把全部身家都投進去之后……”
“第二天你就會發現，那個攤位沒了，人也沒了。你的學分，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還有那些……”
穆婉指了指幾個正帶著新生往偏僻角落走的“向導”。
“那是黑房東。”
“他們會把一些即將被學校拆除的違章建筑，或者是根本沒法住人的危房，包裝成豪華公寓，高價租給新生。”
“等你們簽了合同，交了一年的房租。過不了兩天，學校的拆遷隊就來了。”
“到時候，你們不僅錢沒了，房子也沒了，只能睡大街。”
聽到這里，蘇墨的小臉已經嚇白了。
“這也……太黑暗了吧？”
“最致命的還在后面。”
穆婉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幾個穿著暴露、妝容精致，正拉著幾個男新生撒嬌的學姐身上。
“那是美人計。”
“剛進主校區的新生，不管是熱血少年還是老油條，此刻的情緒都處于極度亢奮的狀態。再加上……”
穆婉指了指人群中幾個不起眼、卻一直在若有若無地釋放精神波動的學生。
“那是心靈社的老生。”
“他們混雜在人群中，利用精神系技能，悄無聲息地挑動新生的情緒，放大他們的沖動和欲望。”
“在這種雙重夾擊下，別說是普通新生了，就算是有些定力的，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掏空自己的學分。”
“買一堆根本用不上的垃圾裝備，簽一堆不平等的條約。”
“總之……”
穆婉總結道：
“今天，就是一場各大社團聯合起來，針對新生的開門紅。”
“只不過，紅的是老生的錢包，流的是新生的血。”
看著下面那一幕幕正在上演的“宰羊”大戲，陸瑤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抓著欄桿，眉頭緊鎖。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學校就不管管嗎？這可是明目張膽的詐騙啊！”
“管？怎么管？”
穆婉搖了搖頭，“學校不是保姆，這里也不是幼兒園。”
“能進主校區的，都是成年人了，都是簽了生死狀的御獸師。”
“如果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如果連這點誘惑都抵擋不住……”
“那他們以后怎么去面對那些比這更狡詐一百倍的妖魔？怎么去面對那些會背后捅刀子的敵人？”
“說一百遍大道理，不如讓他們被實際坑一遍來得直接。”
“疼過，哭過，睡過大街，餓過肚子……”
“他們才會記住：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沒人能對你負責。”
“這，就是主校區給他們上的第一課。”
柯瀾靜靜地聽著，看著下方那些依然沉浸在虛假熱情中的新生，眼中沒有同情，只有平靜。
前世的她，也曾是那群待宰羔羊中的一員。
也曾天真地相信過所謂的“互助”，最后被騙得身無分文，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那是她成長最快的一段時間。
也是她徹底拋棄天真、學會冷酷的開始。
“走吧。”
穆婉轉身，不再看下面的鬧劇。
“反詐課上完了，熱鬧也看夠了。”
“咱們還有正事要做。”
“去鍛造社。”
“給你們定做一套像樣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