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持續(xù)了快一炷香的時間，高陽渾身大汗淋漓，嘴巴張開，大口呼吸。
七煞的副作用是一方面。
那團血珠，才是造成他劇痛的根本原因。
七煞修煉速度快，攻擊性強，但與之相對的，就是更大的代價。
反噬來得快而猛，如果是在戰(zhàn)斗期間，這一下疼痛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同時也給高陽提了個醒。
這種招數(shù)只適合偷襲，不適合正面進(jìn)攻。
高陽的右肩還是有些隱隱作痛，與此同時，正在洗衣服的小曼忽然慘叫一聲，捂著右邊的肩膀，疼得滿地打滾。
疼痛同樣持續(xù)了一炷香之久，她才爬起來，眼底滿是后怕。
拉開衣服，看了一眼右肩上的七煞紋身，她意識到高陽又受傷了。
自從那天，高陽對她使用七煞和七傷后，七只惡鬼就留在了她的身上。
小曼誰也沒有告訴，包括高陽。
同樣，高陽所承受的痛苦，她也要跟著承受。
她知道，她只是一個奴隸。
想要翻身，只能依靠一些特殊的東西。
她仔細(xì)聆聽惡鬼的話語，搖頭拒絕，“我不會做出危害我主人的事情，你們不要妄想了。”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小曼疼得渾身抽搐，蜷縮成一團。
過了很久，她才抖動了一下肩膀，睜開眼睛，如同出水的魚兒大口呼吸。
她的眼底滿是堅定，“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答應(yīng)的！”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高陽每天上早課，下課后實踐，剩下的時間就是在修煉。
仙姑始終沒有露面。
十二也一直沒有理他。
又是一天早課結(jié)束，五師姐說，“十三，今天來我房間……”
十二忽然出現(xiàn)，“十三今天答應(yīng)我陪我外出，師姐等下次吧。”
五師姐愕然。
肩膀上傳來幾乎能把他骨頭捏碎的力度，高陽苦笑一聲，對師姐拱手道歉，“抱歉了，師姐，明天我一定去。”
同五師姐分別后，十二松開手，走在前面，“你來山青觀后還沒出去過吧，陪我。”
高陽問道，“師父不是不讓弟子們外出嗎？”
十二說，“只是離開山……道觀，又不出山門，師父不會管。”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刺眼的陽光從天空中照射下來，刺得高陽睜不開眼睛。
他伸手去擋，皮膚傳來一陣陣刺痛，長時間沒有見到太陽，他竟然感到身體不適。
十二看出他的痛苦，解釋說，“你修煉的七煞，見到陽光就會這樣，很正常。”
跟著十二在陽光下走了很久。
道路兩旁紅彤彤的嬰兒果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二人。
上次來，這些嬰兒果還都是白色的。
是長到成熟了嗎？
皮膚上傳來的刺痛讓高陽很不舒服，他無奈地問道，“師姐，別折磨我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說好嗎？”
十二抬起胳膊，一只禿鷲落了下來，踩在她瘦弱的手臂上。
如果誰認(rèn)為她只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這條瘦弱的手臂能直接捏斷他的骨頭。
禿鷲張開嘴，開始干嘔。
很快，它的喉嚨里吐出一張黃色的紙。
十二取出來，打開，看了一遍后，忽然把紙撕得粉碎。
高陽什么也不敢問。
他能感覺到十二的情緒很壞。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盡量不要說話。
過了很久，十二才抬起頭，半張腐爛的臉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張冷漠的面孔。
十二淡漠地說，“是我喊你來的。”
高陽問道，“你是誰？”
十二說，“你可以稱呼我為……”
她頓了頓，“手。”
高陽伸出手。
她在高陽的手心寫下兩個字。
白竹。
高陽點頭。
白竹說道，“十二在圖謀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他們自作聰明，認(rèn)為仙姑不知道，但仙姑早就知道了。”
高陽問道，“所以呢？”
白竹指著高陽的眼睛說，“我能看出來，你和他們不一樣，我要你在關(guān)鍵時刻，救十二一命。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高陽問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白竹說，“你剛剛筑基，又吞了仙丹，仙姑……”
白竹再次停頓，“她這次出行，是去見丹陽道人。丹陽道人，可以煉制仙丹。”
高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竹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仙姑不會給你口訣，你也不會有歷練機會。你唯一的可能就是困在山青觀里，等仙姑回來，把你煉成仙丹。”
高陽說，“所以我只能答應(yīng)你的要求，你會幫我。”
白竹微笑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高陽問道，“我們說的話，仙姑不會聽到嗎？”
白竹嗤笑一聲，“你真以為她那么神通廣大嗎，如果她有這本事，早就飛升成仙了，而不是困在這小小的山青觀，當(dāng)一個閑散道人。”
白竹桀驁地說，“在我這里，她還沒那個本事。”
兩人似乎認(rèn)識。
高陽還想再問，白竹冰冷的目光掃過來，“你的問題有些多了。”
高陽說，“最后一個問題。”
白竹，“問。”
高陽問道，“十二姓白，是嗎？”
白竹點頭。
高陽了然于心，“我答應(yīng)你。”
白竹說，“我傳授與你口訣，我只念一遍，你若是記住了，就是你的，你若是記不住，那就是無緣。”
“自天地初開……”
白竹的語速并不快，高陽一邊記下，一邊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氣，開始修煉。
他能感受到，天地間有什么東西朝著自己的身體匯聚而來，從他的呼吸間進(jìn)入身體，溶于血液，進(jìn)入經(jīng)脈，匯入丹田。
白竹說道，“此修煉法門為白家不傳之秘，如果你遇到困難，默念口訣，喊一聲請白祖救命，可保你性命無憂。但你非白家人，白祖最多救你一次，關(guān)鍵時刻再用。”
高陽拱手，“謝白小姐。”
白竹說道，“我走了。”
說完，她的臉再度腐爛開來，冰冷的目光變得茫然，緊接著變成了厭惡。
十二回過頭，怒視著高陽，質(zhì)問道，“她和你說什么了？”
高陽如實回答，“她傳授我白……”
十二連忙捂住高陽的嘴，目光驚駭，“你瘋了，仙姑會聽到！”
高陽忽然意識到，白竹已經(jīng)離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果然還是不夠謹(jǐn)慎。
十二警惕地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拉著高陽的手說，“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