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古蘭朵結(jié)束了一天的訓(xùn)練分析,剛把自己扔進(jìn)宿舍的床上,帥靖川的語音通話請求就準(zhǔn)時彈了出來。
前一秒,古蘭朵剛想入睡。
這一秒,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
帥靖川的電話,像一道溫暖的光,劈開了疲憊的夜色。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最近總是很期待能收到帥靖川的消息。
思春了?哈哈哈!
前幾天她跟麥娜沙視頻時,她的鐵桿閨蜜臉上露出一臉的姨母笑。
“古蘭朵,你戀愛嘍!思春之色,溢于言表!”
“古蘭朵,你倆拉小手了嗎?”
“古蘭朵,你倆啵啵了嗎?”
麥娜沙的話,每一字都飄在耳邊。
每次想起來的時候,她的臉頰總會不由自主的滾燙。
“喂?大帥哥,今晚聊點(diǎn)什么話題?”
古蘭朵接通電話,聲音帶著一絲小雀躍。
最近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貌似熟絡(luò)了,她也敢于開一點(diǎn)點(diǎn)小玩笑。
有時候感覺很像和巴圖爾在嬉鬧,有時候覺得像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帥靖川像是聽出古蘭朵的心情不錯,溫柔的笑聲從電話里頭傳了出來。
“朵朵,咱們今天聊聊徐州和宿遷。他們一個‘霸王別姬’,一個‘大風(fēng)歌’,你說我們該支持‘劉邦’還是心疼‘項羽’呢?”
“哈哈!”古蘭朵爽朗地笑起來,“我們隊里也在談?wù)撨@個,最近這個蘇超梗又火了。”
“是啊,我身邊人也都在討論,‘蘇大強(qiáng)’舉辦的蘇超真的火了。”
“你要不要刻一套跟蘇超有關(guān)的聯(lián)名款木雕藝術(shù)品?”
古蘭朵這個建議,帥靖川已經(jīng)想到了。
“我們木雕館也正有此意,幾個小學(xué)徒今天也爭起來了,一個說要雕個‘力拔山兮’的宿遷隊徽,另一個說要雕個‘大風(fēng)起兮’的徐州圖騰,差點(diǎn)沒為兩千年前的歷史在我這兒打起來。”
“真的嗎?”古蘭朵想象著那個畫面,也忍不住笑出聲:“你們江蘇人真是太有才了,一個足球聯(lián)賽,硬是被你們玩成了歷史文化知識競賽。不過說真的,這梗造得是真有意思,比那些硬邦邦的宣傳口號生動多了。”
“那是,江蘇太卷了!”帥靖川語氣里帶著點(diǎn)小自豪,“我們江蘇別的不說,家底還是有點(diǎn)厚的。隨便拎出兩個城市,可能就牽扯出一段大歷史。”
“帥靖川,我覺得你很想說書人。”
“是嗎?那我給你演繹一段。”帥靖川學(xué)著說書人的腔調(diào),“你看啊,宿遷是霸王項羽的故里,霸氣側(cè)漏;徐州是劉邦起家的地方,帝王之鄉(xiāng)。這倆在球場上碰面,那不就是現(xiàn)代版的楚漢爭霸嘛!網(wǎng)友都說,這場比賽的含‘史’量嚴(yán)重超標(biāo)!”
帥靖川繪聲繪色地給古蘭朵描述網(wǎng)上那些好玩的段子和表情包,逗得古蘭朵笑聲不斷。訓(xùn)練積累的疲憊,仿佛在這輕松的閑聊中漸漸消散。
“宿遷隊一腳遠(yuǎn)射宛如霸王舉鼎、徐州隊防守反擊好比韓信點(diǎn)兵……說真的,蘇超真的太給力了!”
古蘭朵感慨道,“我來泰州之前,對江蘇的了解可能就停留在課本上的魚米之鄉(xiāng)、經(jīng)濟(jì)強(qiáng)省、散裝江蘇。來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好像,有點(diǎn)愛上這里了。”
古蘭朵說這話時,語氣很自然,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觸。
電話那頭,帥靖川手中的刻刀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傳來,比剛才溫柔了許多。
“聽到你這么說,我挺高興的。其實,我最近也挺想去新疆看看的。”
“去采風(fēng)嗎?還是兩地之間木雕方面的交流?”古蘭朵問。
“我之前去的都是北疆,南疆還沒去過呢!聽你講過喀什的古城,講帕米爾高原的星空,講阿媽做的拉條子和烤包子……我都開始向往了,感覺特別遼闊、特別自由的地方。還有......我想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嘗嘗你從小吃到大的美食。”
古蘭朵愣住了片刻,心越來越熱乎,臉也越來越燙了。
她拿起平板電腦,給麥娜沙發(fā)去微信。
麥娜沙正在喀什古城買烤馕餅,突然停住了腳步,興奮道:“姐妹,他這是在跟你表白。一個男人說想去你長大的地方,這還不明顯嗎?別慌!不要立刻答應(yīng),欲擒故縱,懂不懂?”
“不懂!”古蘭朵回道。
剛才帥靖川的話,似乎已經(jīng)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疇。
難道,他是在跟自己表白?
此刻,電話兩端都安靜了幾秒,只有彼此細(xì)微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傳遞,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氣氛在無聲中蔓延。
平板電腦上,古蘭朵的戀愛軍師,號稱自己是“愛情的保安”,逗得她差點(diǎn)笑出聲音出來。
古蘭朵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fā)燙,心臟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幾下,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她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帥靖川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剛才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真誠。她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因為她的描述,而對那片遙遠(yuǎn)的土地產(chǎn)生了興趣。
麥娜沙還在那邊打字,微信對話框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古蘭朵,因為一個人,他愛上一座城!這還不明顯嗎?他現(xiàn)在對你很上頭,接下去一定會有很多動作。你盡管享受就行了,不要那么快接招。男人這個物種,很奇怪,得到即祛魅。”
“得到即祛魅?啥意思?”古蘭朵眉頭微蹙,不明覺厲。
“就是字面意思啊!女孩子太容易追到手,男的就會很容易祛魅。你要拉長你們的曖昧期,享受那種窗戶紙沒有捅破的過程。不要那么早答應(yīng)他的告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古蘭朵云里霧里,她活了這么大,一次戀愛經(jīng)驗沒有。
如果非說有,巴圖爾似乎根本不算。
“朵朵,你睡著了嗎?”帥靖川問。
“沒......沒呢!”古蘭朵長吁了一口氣,語氣故作淡定,“你可得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們新疆的美食,分量可比江蘇實在多了,怕你吃撐了走不動道。而且,我們那兒踢球的孩子,腳下技術(shù)可能沒那么細(xì)膩,他們身體里都憋著一股子大漠戈壁般的野勁兒,跟蘇超的風(fēng)格完全不一樣。”
帥靖川在電話那頭笑了,聲音越發(fā)的愉悅,他能感受到古蘭朵在歡迎自己去她的家鄉(xiāng)看看。
“野勁兒好啊,我們搞木雕的,有時候也需要點(diǎn)不拘一格的野性靈感。新疆的美食太多了,不能想,越想肚子越餓了。”
兩人聊了許久,似乎都默契地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兩人,一個愛上了江蘇,一個想去新疆看看。
像兩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明明沒有直接碰撞,卻各自蕩開了層層疊疊、最終必然會交匯在一起的漣漪。
掛斷電話后,古蘭朵看著窗外泰州的月色,嘴角噙著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另一邊,帥靖川摩挲著手中那塊尚未完工的木料,眼神明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帕米爾高原上,那一片璀璨的星空。
他挺感謝蘇超的,讓他和古蘭朵有聊不完的話題。
楚漢之爭的硝煙還在網(wǎng)絡(luò)上彌漫,但在這安靜的夜晚,他和古蘭朵的心,似乎因為一場蘇超聯(lián)賽,通往了彼此心扉的窗。蘇超,似乎不僅連接了十三座城,似乎也正在連接起一些更奇妙的東西。
這個奇妙的東西,帥靖川認(rèn)為,一定是愛情!
這邊剛掛斷電話,吳超的電話打了進(jìn)來,簡直無縫銜接。
“咋了?下班了?”
吳超聽出帥靖川的聲音很輕快,沒有了往常的那份老氣橫秋。
“喲!聽起來心情不錯嘛!有空嗎?”
帥靖川笑得嘴合不攏,還沉浸在和古蘭朵聊天的喜悅中。
“干嘛?大晚上的不睡覺,你該不會要來找我吧?”
“找你干嘛?你家里都是一堆木頭玩意兒,出來陪我喝一杯。我一朋友最近發(fā)現(xiàn)了一家不錯的清吧,咱倆去打個卡。”
“清吧?還是算了吧,不太接地氣,有點(diǎn)兒太文藝。”帥靖川拒絕道。
“女孩子都喜歡,你下次可以帶那個女助教去。你想啊,氣氛很曖昧,燈光也很曖昧,想想是不是挺美的?”
吳超如此一番描述,帥靖川有些心動了。
是啊,總不能每次都帶著古蘭朵去大街小巷吃東西,女孩子都喜歡清吧的小資氛圍。說不定,古蘭朵也喜歡呢!
前幾天聊天,古蘭朵說起家鄉(xiāng)的伊力特白酒。
這會兒,帥靖川有些后知后覺,興許是人家女孩子提醒自己,下次見面可以整一點(diǎn)白的。
“超兒,你把地址發(fā)給我,我這就打車過去。你也別開車,喝酒不能開車。”
吳超一聽,頓時笑了。
“好你個重色輕友的,非要我這么一激,你才愿意從凳子上挪開你的腚!川兒,你不地道啊!”
帥靖川已經(jīng)叫了一輛車,正站在月光下等車,嘴角噙著一抹幸福的笑意。
“你能跟我未來的老婆比嗎?哈哈,完全沒有可比性!”
吳超微微一怔,回過神,打趣道:“好好好!我等著吃你倆的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