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巴圖爾正啃肉啃得歡實,聽見古蘭朵不加修飾的質疑,差點兒氣得噎住了,像是聽到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朵朵,你在說什么呢?我是那種人嗎?”
“沒聽清楚嗎?好吧!那我再說一遍!”
“別說了!”
巴圖爾費力地把嘴里那口肉咽了下去,前一秒還覺得人間美味,這一刻只覺得如同嚼蠟。
“朵朵,冤枉啊,我比竇娥還要冤!”
“冤枉?”古蘭朵滿臉狐疑地看著他,“你敢捫心自問嗎?”
“古蘭朵,你這腦子里整天都想寫啥呢?我是幫兇?怎么可能啊?”
“老天爺啊,從小到大,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喂喂喂!你這么不相信我,我......我要掉小珍珠了。”
古蘭朵“嘁”了一聲,做了一個干嘔的動作。
“喂,古蘭朵,你嘁什么嘁?”
“怎么了?我不能嘁了?你心虛了?巴圖爾,你跟他們是一伙的,就為了把我騙回來。”
巴圖爾一時語塞,那副表情好像世界欠了他一個億。
隨即,用一副很夸張的表情,難以置信的眼神,注視著古蘭朵這張無辜的臉。
“我怎么可能是幫兇?吐爾遜叔叔和阿依慕阿姨對我很好,把我當兒子看待,但是我的心,在你的身上。要說幫兇,我是你逃跑計劃的幫兇。”
古蘭朵努力從巴圖爾的臉上找出一絲撒謊的破綻,可是仔細端倪發現,巴圖爾不像是騙他,也許是自己冤枉了他。
“好了,不是就不是嘛,你至于氣得豬肝臉嗎?”
巴圖爾更委屈上了,“我跟你說實話吧,就你去泰州的這些日子,我連你家門朝哪邊都快忘了,我天天跟我阿爸在一起,泡在沙漠里頭吃沙子呢!”
“沙漠?吃沙子?啥意思?”
古蘭朵叼著光禿禿的木釬子,愣了一下。
“你不是很聰明嗎?這都想不出來?”巴圖爾反問。
“快說啊!你跑沙漠里去干什么?種樹還是找樓蘭古城?”
“笨死了!當然是養魚嘍!三文魚!”
看著古蘭朵一臉不信的樣子,巴圖爾開車大約行駛了半小時后,帶著古蘭朵去了三文魚養殖漁場。
“到了!我最近就泡在這里!”巴圖爾跳下車,聲音帶著澄清某種事實,還單著一絲興奮。“第一次到這里,感覺怎么樣?這兒以后都是你的,我的女主人。”
古蘭朵立刻給了他一個肘擊,“又來了!誰是你女主人!”
巴圖爾沒生氣,他有信心,古蘭朵一定會明白,誰才是最合適她的人。
這個人,一定不是在喀什機場的那個弱不禁風的小白臉。
“你這么出來,叔叔阿姨會著急的。”
話音剛落,阿依莫的電話打到了巴圖爾的手機上,嚇得他愣住了。
“怎么了?接啊!誰的電話啊?”
巴圖爾遞過手機,古蘭朵看見上面五個字。
未來丈母娘!
“真有你的,未來丈母娘!巴圖爾,你這腦子......算了算了,你趕緊接電話啊!”
巴圖爾慌張道:“接了我怎么說呢?”
“你就說,不知道,沒跟我在一起。”
“那不行,我不能撒謊。”
“你忘了?逃跑計劃,你是幫兇。”
“那我也不能欺騙你阿媽,她對我這么好,經常給我做烤包子吃。”
“出息!改天我也給你做,毒死你!”
巴圖爾一臉拿她沒辦法,“好吧!看來為了你,我都要變成騙子了。”
接通電話,巴圖爾悻悻地說道:“阿姨,怎么了?有事嗎?”
電話那頭,阿依慕焦急地問:“巴圖爾,你見到朵朵了嗎?她回來了,剛才又賭氣出去了。”
“啊!”巴圖爾戲精附體,“朵朵回來啦?”
一旁的古蘭朵都快要被巴圖爾的演技驚艷了,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贊。
“是啊,朵朵回來了,生氣了,跑出去了。”
“生氣了?阿姨,您慢慢說,朵朵怎么了?”
阿依慕長話短說之后,巴圖爾全明白了。
明白古蘭朵為什么生氣,明白她為什么一路上,眼淚擒在眼眶里面。
“阿姨,我知道了,我如果見到朵朵,一定帶她回去。”
“巴圖爾,謝謝你......”
掛斷電話,巴圖爾如釋重負地看著古蘭朵。
古蘭朵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給你點個贊,你剛才簡直是演帝。”
巴圖爾卻心事重重,覺得對不住阿依慕阿姨。
“巴圖爾,你沒必要這么自責,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我還在生氣,現在回去只會吵架。”
巴圖爾終于松了一口氣,“行!那......先參觀?”
“好啊,參觀你的事業版圖。”
“嗨!跟著我阿爸身后打雜的,父母的打工仔。你還別說,我挺羨慕你。我從小就不敢跟他們對著來,不像你,想什么做什么,挺勇敢的。所以,朵朵,我就喜歡你身上,我沒有的東西。”
古蘭朵端倪著他:“所以,這就是你認為的愛情?”
“好啦!跟我來!”
古蘭朵跟在巴圖爾的身后,腳踩在松軟溫熱的沙土上,疑惑地四下張望。除了幾排看起來像是辦公房、宿舍樓的矮房子,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銀色罐體和管道,并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漁場該有的樣子,更沒有看到大片的水面。
“巴圖爾,魚呢?水呢?”
“別急,在里面,跟我來。”
巴圖爾領著古蘭朵,走向其中最大的一棟平房。推開一扇厚重的門,里面看著像是冷庫。
古蘭朵跟著他走進去,一股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
一步踏入,古蘭朵徹底愣住了,僵在門口。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有點冷!”
“嗯!這里是冷庫,把衣服穿上。”巴圖爾給她拿了一件加厚的工作服。
古蘭朵四下張望,這里與門外灼熱、干旱的戈比沙漠截然相反。
室內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廠房,或者可以稱之為,是一個室內海洋。
穹頂很高,光線從頂部的特殊板材偷下懶,柔和而明亮。
廠房的內部,一個個排列整齊的,巨大的圓形水池,池水清澈見底。
仔細看,上面泛著幽幽的藍綠色光芒。
池水在某種動力的推動下,緩緩旋轉著,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朵朵,看見了嗎?三文魚!”
古蘭朵定睛一看,清澈流動的水中,無數條體型碩大的魚兒,正沿著池壁,不知疲倦地游動著。
“巴圖爾,你說這些是三文魚?”
“是啊,你看它們銀灰色的脊背,三文魚就長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