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被劉工他們的事跡感動了,心中千千萬萬次,感謝祖國將人才不斷送往新疆。
感動之余,她敬佩地看著這位優秀的技術型人才。
“劉工,新疆從沒有海鮮,到成功養殖出大量海鮮,咱們的技術人才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這過程,我想,一定十分艱辛。”
她不是淚點低的女生,卻被這樣的心靈震撼,突然惹得鼻尖一陣陣的酸澀。
劉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溫和地落在古蘭朵的臉上。
隨即,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廠房,回到了過去剛來新疆的日子。
“一切都是萬事開頭難,一開始確實困難重重。你們知道嗎?最難的不是技術,而是這地方本身。”
“本身?我懂了!因為我們這兒的自然環境,并不適合養殖海鮮!”古蘭朵問道:“相當于,從無到有,就像沙漠中種植綠植一樣。”
“對!不僅僅是自然環境,還有各種因素。當然了,自然環境對于養殖海鮮是至關重要的。風沙大的時候,早上起來,設備上能積半指厚的沙子,精密儀器動不動就罷工。”
“缺水,缺電,夏天外面四十多度,廠房里要靠大功率制冷機硬頂著,維持十幾度的水溫,電費燒得人心疼。冬天又冷得刺骨,管道凍裂是常事。”
古蘭朵和巴圖爾都能聽出,劉工的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經歷過后的平淡。
“從沿海所里過來,下了飛機,看到這茫茫一片戈壁灘,我們當時心里也打鼓。家里人不理解,孩子哭著問爸爸為什么要去那么遠的地方養魚。可是,國家戰略需要,西部發展需要,這里的人,需要優質蛋白。總得有人來做這件事,你們說是不是?”
巴圖爾用力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一旁的古蘭朵。
“朵朵,劉工他們是真不容易!我剛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幾個,圍著個壞了的傳感器,一搗鼓就是大半夜,飯都忘了吃。”
“還有一次,水泵故障,為了搶修,幾個人跳進冰冷的水池里,上來的時候嘴唇都紫了!”
古蘭朵靜靜地聽著。
她想起自己身上這點事兒,對比起劉工他們為了一個更宏大、更艱難的目標,離鄉背井,扎根在這片看似不可能的土地上,她那點煩惱,顯得多么小家子氣。
劉工那一句,“沒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
古蘭朵突然被這句話狠狠共情了!
沙漠里養出三文魚,不是變魔術。而是無數個劉工這樣的人,用汗水、用青春、用一次次失敗和一次次重新爬起來的堅持,硬生生從不可能里啃出來的可能。
“你們知道江蘇十三太保,舉辦了蘇超聯賽嗎?”
“知道啊!”巴圖爾一拍大腿,來了精神,“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哪有足球愛好者不知道蘇超的?朵朵,更何況你在泰州隊,我更得關注啊!蘇超現在火得一塌糊涂,網上全是他們的視頻!咱們新疆這邊好多球迷也追著呢!”
“真的?”
“當然!有天我去你阿爸店里,他也在看比賽呢!”
沒想到,劉工也是一名足球愛好者。
“我一直都在關注球賽,要說蘇超這么快火出圈,常州功不可沒。淮安也挺神奇的,一直贏強隊,輸弱隊。”
巴圖爾看向古蘭朵,笑道:“朵朵,江蘇為什么要舉辦蘇超聯賽?該不會,他們想要踢世界杯吧?”
古蘭朵告訴他們:“我雖然不太了解,但也聽說了一些。舉辦蘇超的初心,沒想那么多高大上的東西。什么青訓體系,什么沖出亞洲,那些都太遠了。舉辦蘇超聯賽,就想讓足球回歸它本來的樣子。讓寫字樓的白領周末能有個撒歡的地方,讓小娃娃們能在真正的草地上奔跑,不是為了考級,就是單純地覺得踢球好玩,快樂!”
“就這么簡單?”巴圖爾一臉不信。
“是啊!足球的第一屬性,是游戲,是人民性。它應該扎根在社區的泥土里,生長在普通人的熱愛里。我們不要那些被資本和成績異化了的東西,要純粹的、快樂的足球!”
巴圖爾還在思考古蘭朵的話,劉工聽明白了,一下子聯想到了西部發展的重要意義。不是高高在上的政策傾斜,不是冷冰冰的資金投入。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能享受到和東部沿海一樣便捷的生活,一樣豐富多元的物質和精神產品。讓千千萬萬個普通的西部百姓,能吃上便宜又營養的海鮮。
蘇超聯賽的舉辦,是一場全民狂歡的活動,讓普通人也能有機會在綠茵場上為了純粹的快樂奔跑吶喊。
“我明白了!”巴圖爾恍然大悟,“蘇超聯賽的火爆出圈,根本原因就是讓足球重新回到了街頭巷尾,回到普通人觸手可及的地方,喚醒普通人心中那份最原始、最純粹的熱愛。”
“還有呢?”劉工笑著注視著巴圖爾,像是期待他能舉一反三。
“沙漠里養殖海鮮三文魚,也是國家意志與科技力量,深深扎根于西部這片廣袤土地,催生出的生命力!”
古蘭朵感覺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郁氣,一下子散開了,視野都仿佛開闊了許多。轉過頭,看向巴圖爾,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巴圖爾,我相信你不是幫兇了。”
巴圖爾見她終于信了,心情好轉,立刻又恢復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
“我巴圖爾拍著胸脯保證,我不是幫兇,我帶你來開眼界的人。”
劉工扶了扶眼鏡,對古蘭朵說:“小姑娘,能想明白就好。個人那點事,放在時代的大潮里,有時候真不算什么。看看這些魚,它們能在這里安家,靠的不是哪一個人,是靠國家,靠科技,靠無數人默默的付出。我們每個人,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是在為這個時代添磚加瓦了。”
古蘭朵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您,劉工,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離開漁場的時候,夕陽把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壯麗的橘紅色。
戈壁灘在晚霞的渲染下,褪去了白日的酷烈,呈現出一種蒼茫而溫柔的美。
回程的路上,古蘭朵看著窗外不斷后退,仿佛沒有盡頭的土地,心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女孩子的心思很難猜測,巴圖爾沒多想,繼續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朵朵,等這批三文魚出欄了,咱們喀什,甚至整個新疆的人,都能吃上最新鮮的!最重要的一點,價格還便宜!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我爸說,這不僅僅是吃的問題,這還是產業,是就業,是希望!”
古蘭朵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巴圖爾的美好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