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訓練場,籠罩在鉛灰色的濃霧里。
草皮上凝結的寒霜,在燈光下泛著細碎銀光。
古蘭朵站在場邊,紅色訓練服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手中的戰(zhàn)術板,上面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集合!”
聲音劃破濃霧,二十道身影從宿舍樓沖出,在場地中央列隊。
每個人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交織,像一群整裝待發(fā)的戰(zhàn)士。
“都醒了沒?”古蘭朵大聲問道。
隊員起身道:“醒了!”
“很好!第一項訓練是極限折返跑!開始!”
隨著古蘭朵一聲令下,隊員們在場地兩端來回沖刺,腳步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連日來的高強度訓練,加上超強的壓力,一個年輕前鋒在完成第十組后彎腰干嘔。
古蘭朵立即上前關心:“呼吸節(jié)奏!試著控制你的橫膈膜!”
隊員沒明白,古蘭朵親自示范了一下。
“你看著我,吸氣的時候,你的手臂張開。呼氣的時候,跟我學!對!就是這樣!”
霧漸漸散了,訓練轉入戰(zhàn)術演練。
古蘭朵引入了一套全新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高速攝像機捕捉每個細微動作,數據實時投射在場邊大屏。
“左后衛(wèi)!你的上搶慢了0.5秒!”
“中場!傳球線路要更刁鉆!”
古蘭朵的聲音,充斥在四周。
數據從不會說謊。
一個中場核心的傳球成功率從82%暴跌到76%,被要求加練兩百次精準長傳。
一直訓練到正午時分,陽光刺破云層。訓練重點轉向定位球攻防,隊員們已經疲憊不堪,卻沒有人叫苦。
古蘭朵讓人在球門前擺放了特制的人墻模型,每個防守球員的位置都精確還原了徐州隊的站位習慣。
“大家注意了,一定要注意人墻起跳的時機!”
古蘭朵指著數據屏幕,“對方門將對低平球的反應速度是0.8秒,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接著,任意球手一次次起腳,足球劃出不同弧線,尋找著那個唯一的死角。
隊員們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食堂吃飯。
老李給大家伙兒最近伙食加餐,營養(yǎng)拉高了幾個度。因為他很清楚,下午的訓練只會更加的殘酷。
午休了一會兒,古蘭朵集合全隊,立即安排了全場緊逼演練。
她要求每個球員在失球后三秒內,必須完成反搶。
沒多久,隊員們的汗水浸透了訓練服,草皮上到處是滑鏟留下的痕跡。
“停!”古蘭朵突然叫停訓練,“右后衛(wèi),知道你為什么總是被過嗎?”
隨即,她走到場地中央,親自演示防守站位。
“剛才,你的重心太高了。記住,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塊磐石。”
示范動作干凈利落,仿佛在蘇超賽場上馳騁的邊路快馬,看得隊員們眼神里面滿是佩服。
傍晚時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打斷了訓練。
隊員們轉戰(zhàn)室內健身房,在跑步機的嗡鳴聲中繼續(xù)揮汗如雨,繼續(xù)訓練體能。
古蘭朵注意到任意球手的跑姿異常,看出他的右腳明顯不敢發(fā)力,但卻咬著牙在堅持。她立刻上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隊醫(yī)!趕緊叫隊醫(yī)來檢查一下他的腳!”
沒多久,檢查結果出來了,十分令人擔憂。
“古助教,他的右腳踝嚴重水腫,必須立即停止訓練。”
那名隊員立刻臉上秒變苦瓜臉,“古助教,我還能堅持,別讓我停止訓練,我要為家鄉(xiāng)爭光。”
“爭光也不是你這樣的,記住了,身體第一!”
那名隊員死纏爛打,磨嘴皮子苦苦哀求,古蘭朵罕見地動了怒。
“你的腳不是你一個人的!如果還想繼續(xù)參加比賽,現在趕緊回去休養(yǎng)。”
任意球手愧疚地低著頭,眼眶都紅了。
古蘭朵心軟了下來,仔細查看他的傷勢,勸說了許久之后,才說服了球員回去休養(yǎng)。
當天晚上,老李給帥靖川發(fā)微信,告訴了他這件事。
第二天,帥靖川就來球隊了,取出一雙特制的理療木屐。
“試試這個,老輩人的土方子,能讓腳踝在休息時保持最佳恢復姿勢。”
送帥靖川回去的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謝。”古蘭朵輕聲說。
帥靖川心里想著表白,嘴上說著“不客氣。”
“淘汰賽要開始了,泰州隊最后的機會。”古蘭朵低聲說道。
“我知道!朵朵,你別太累了,有需要隨時告訴我,我一直都在。”
古蘭朵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帥靖川,再一次說了聲“謝謝”。
出發(fā)前最后一天,泰州隊訓練強度達到頂峰。
古蘭朵安排了全真模擬戰(zhàn),陪練陣容完全復制徐州隊的戰(zhàn)術體系。
場邊的大屏幕實時更新著每個球員的數據:防守核心的搶斷成功率91%、中場組織的傳球準確率88%、前鋒的射門轉化率35%......每一個數字都在訴說著三個月的蛻變。
傍晚,泰州隊舉行了簡短的出征儀式。
市領導親自授旗,球迷代表送上連夜趕制的巨幅橫幅。
在人群外圍,帥靖川靜靜站立,目光一直落在古蘭朵的身上。
他最近總是默默地陪著她,卻從不上前打擾她。就這么看著她努力工作的樣子,仿佛欣賞著一件精美的木雕工藝品。
出發(fā)去徐州的這一夜,古蘭朵幾乎徹夜無眠。她反復觀看徐州隊的比賽錄像,在戰(zhàn)術板上寫寫畫畫。
一直到凌晨三點,她還是睡不著。于是一個人獨自來到訓練場,站在空蕩蕩的球門前。
想起三個月前剛接手泰州隊時的情景,那會兒球員們士氣低落,戰(zhàn)術混亂,所有人都認為泰州隊注定降級。
而現在,他們即將踏上蘇超淘汰賽的征途。雖然不知輸贏,但古蘭朵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清晨六點,大巴車準時發(fā)動。球迷們擠滿道路兩旁,揮舞著圍巾和旗幟。
“泰州隊!必勝!”
隊員們依次登車,每個人都神情肅穆。
大巴駛出俱樂部,駛過熟悉的街道。
漸漸地,車窗外的朝陽沖破云層,把金色的光芒灑向前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