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凱恩聞言一驚，但不露聲色。
由于蕭望穹英語不好，兩人簡單寒暄后，便分開了。
麥凱恩走向前排的專家席，蕭望穹繼續蜷在無人關注的角落。
“查一查千陽公司的詳細資料，對于這個人，一定要重視，特別是他帶來的四足機器人。盡快把情況調查清楚，現在就去！”麥凱恩對身旁的助手小聲說道。
助手點點頭，一路小跑出了峰會現場。
“不就是一個無名之輩嗎？博士為何如此謹慎？太小題大做了。”助手即便心中充滿了疑問，但對于技術總監的命令也只能不折不扣地執行。
“小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蕭望穹耳旁響起。
蕭望穹連忙扭頭，劉建國的笑臉映入眼簾。
“你們怎么來了？”蕭望穹看到劉建國身旁站著笑瞇瞇的黃明月、李向前、紀英豪，還有幾個表情嚴肅的陌生年輕人。
“小氣。偷偷參加峰會也不知會一聲，我們可以來給你當親友團啊，為你加油助威。”劉建國笑盈盈地假意埋怨。
“我……我們也是臨時起意。”蕭望穹的臉紅了。
說謊不是他擅長的。
“這可是機器人界最頂級的學術交流會，我們也來湊湊熱鬧，學習學習。”李向前見蕭望穹一臉的尷尬，轉移了一下話題。
“是啊，以前對于這種國際交流，我們一般是不會參加的，畢竟我們身份特殊，也出于保密需要。這次機會難得，我得好好看看。”紀英豪笑道。
“小蕭，我們的座位在前面，峰會馬上要開始了，會后再交流。”劉建國朝蕭望穹揮揮手，帶著這幫人朝前走去。
蕭望穹看著他們走到前排……麥凱恩竟然起身和劉建國等人熱情地握手擁抱，似乎相談甚歡。
蕭望穹皺緊了眉頭。
峰會開始。
M國科技部官員、組委會主任等先后致辭，令人費解的是，這種科技界的會議，M國國防部后勤局、裝備司令部竟也派要員參加。
“軍方參會？這次峰會的意義不同尋常。說明軍方已經看到了建設無人作戰平臺的巨大前景。”蕭望穹想想國內機器人產業的現狀，有些唏噓。
接著是主題演講。
各國知名的機器人研究機構的負責人幾乎套路一致，均是籠統地闡述本國機器人技術的發展現狀，展望一下未來，對技術革新和迭代細節一筆帶過，沒有多少干貨。
這也是國際峰會的慣例。
沒有誰會透露自己的核心機密。
由于沒有參考借鑒意義，所以蕭望穹聽得昏昏欲睡。
麥凱恩作為東道主和行業引領者最后一個登臺。
與會者全都坐直了身體，豎起了耳朵，連蕭望穹都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
畢竟，無上動力這種技術實力派吐露的每一個字，都是有研究價值的。
麥凱恩的演講言簡意賅，不僅沒有像先前登臺的那些研究機構一樣，簡要推介一下自家產品，甚至連基本的性能參數都閉口不談，更別提對行業未來發展的預見了。
一個字都沒有！
他倒是大談了一番形而上的空洞內容，比如企業的責任和使命。
“真是狡猾的狐貍。不提產品，隱藏了技術創新；不提未來，捉摸不透它的發展方向。保持神秘，就是為了保存實力和……戰斗力。”
蕭望穹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邁著自信步伐緩緩走下講臺的麥凱恩，見他和身旁的軍方人員竊竊私語。
如果無上動力真的已經進入到了軍事實戰化開發階段，那對整個世界的軍事格局將是一次巨大的沖擊和領先。
就在這時，劉建國轉過頭來，和蕭望穹的目光相遇。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危機。
只不過，劉建國的理解比蕭望穹更深。
“博士，調查結果出來了。”助手在麥凱恩耳旁輕聲耳語。
麥凱恩連忙中斷了和國防后勤局副局長的交流，扭頭問道：“什么情況？”
“千陽科技是一家成立于綿陽的機器人公司，成立時間不足一年。”
“不足一年？”麥凱恩眉頭緊鎖。
一個成立不足一年的公司，就能推出產品參加這頂級的峰會？
麥凱恩知道，峰會的準入門檻不低，能進入峰會的機器人都是各個領域的翹楚。
“有沒有調查公司背景？”麥凱恩問道。
“背景干凈，是一家個人投資的公司。”
“個人投資？”麥凱恩的眉頭終于皺成一團。
“絕無可能！機器人是非常燒錢的行業。一家個人投資的公司，怎么可能有雄厚的資金和深厚的技術積累，不到一年時間就推出了足以進入峰會的四足機器人？”麥凱恩一邊搖頭，一邊又呢喃道，“綿陽……中國科學城，高精尖軍工產業的搖籃，要說千陽科技沒有軍方背景，我是不信的。”
“要不要動用軍方的偵查系統……”助手見總監面色凝重，知道這已經不是小事，于是輕聲建議道。
“還不到時候，到時看看他們的產品再行定奪。對了，他們的產品調查了嗎？有什么特別之處？”
“調查了。他們的四足機器人，特別之處倒是有兩點。第一點是驅動方式與所有他國、包括我國的機器人完全不同，首次采用了無刷電機驅動方式。”
“無刷電機？”麥凱恩聽到這兒笑了，“功率不足、扭矩不足，根本完不成對力量要求較高的復雜技術動作，他們是在研發玩具類的消費級機器人嗎？”
“如今看起來的確如此。這第二點，就是消費級的成本。我從組委會那兒拿到了他們的技術參數表，運動參數并不亮眼，但成本控制算得上極致，是所有入圍機器人里，成本最低的。”
“多少？”
“不到二十萬。”
聽到這兒，麥凱恩終于眉頭舒展。
一個大型玩具類的消費級機器人，根本無法撼動無上動力在四足機器人領域的領導地位。
可那個小年輕，真的就屈尊去做玩具了嗎？
麥凱恩想起他在無上動力那短暫時光，仍心有余悸。
麥凱恩忍不住回頭，目光射向那個角落。
會場燈光黯淡，那個角落陷入一片黑暗，沒有一絲光。
但麥凱恩總有種錯覺，那里藏著光，藏著蓄勢待發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