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是姬副所長。
wingo2驚人的表現雖然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但作為大機構的領導，早就養成了處亂不驚的氣度。
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他十分清楚這種國家級項目的評審流程。
不走完最后一個程序，根本不清楚花落誰家。
這是程序正確。
所以，不管wingo2在這個階段有多么碾壓zero的逆天表現，只要在最后一個科目上失誤，zero依然能穩操勝券。
畢竟到目前為止，zero是唯一一個完成所有考核項目的機器人。
盡管過程存在爭議，但結果不容置疑。
“就是，還有最后一個項目呢，別高興得太早。”陸天舒也附和著大聲說道。
兩人的話果然產生了奇效。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還沒等王鼎天開口、方助理引路，所有人似乎被一根無形的指揮棒指揮著，呼啦啦地一起涌向亂石灘考核場地。
陸天舒笑了。
這就是國家級頭部科研機構的話語權。
一呼百應。
可當陸天舒得意地緩緩走出會場，卻發現局面似乎并非像他想的那樣。
眾人都在爭先恐后地爭搶最佳觀賞點，似乎把這個考核項目看成了驚世絕倫的表演！
他甚至聽到有人高聲議論：“剛才大意了，沒把那么出色的避障演示拍下來。這穿越亂石灘難度更高，場面一定更加震撼，可不能錯過了！”
“是啊，剛才wingo2調整步態的能力太驚人了，我估計，5分鐘之內，就能穿越亂石灘。”
“前面的手機能不能不要舉過頭頂？放低一點，我們都拍不全了！”
“如果能快速穿越亂石灘，這可是能夠記入我國機器人發展史的重大時刻，得留下寶貴的影像資料！”
陸天舒傻眼了。
他本以為大家都是來做笑話的見證者，沒想到都是神話的傳播者！
陸天舒走到李總工身旁，輕聲說道：“李總工，看這架勢不妙啊，怎么辦？”
李總工面無表情地說道：“還能怎么辦？靜觀其變。”
“再這么靜觀其變，zero就真成0了！”
李總工斜了他一眼：“技不如人，就只能甘拜下風。科技就是這樣，強與弱都寫在明面上，可沒有遠近親疏之分。我們的地位也是靠實力打拼出來的。”
李總工說完，姬副所長嘆了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但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陸天舒有些焦急，心道：這些老家伙原來外強中干，思維模式太教條了。之前看起來強橫，一旦失勢，就打算投子認負。
陸天舒一臉的不甘，李總工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他朗聲說道：“小陸，你在科研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永不言敗是對的，但棋差一著該認就得認。尊重事實，承認差距，不僅是我們需要恪守的科學精神，也是鞭策我們不斷進步的動力之源啊。”
陸天舒極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科學精神？哼！我只知道，不拼到最后一刻，就絕不能放棄！”陸天舒在心里冷哼道，“這才是科學精神！”
他緩緩擠入人群，站在了亂石灘的邊緣。
蕭望穹按下按鈕，wingo2再次啟動。
蕭望穹控制它輕松躍上起點的大石塊后，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遙控器扔在了一旁。
“這是？”
“全憑算法，自主穿越亂石灘？天啊，這可太高端了吧。”
“這是向zero叫板啊！”
眾人被蕭望穹這一大膽之舉瞬間點燃，人人臉上都泛起興奮的光。
連劉建國都驚得瞪大了眼睛：“幾個月前，在機器人峰會上它可是在亂石灘上摔成狗了，今天這是要當一條真正獨立自主的狗？控制算法進展這么快嗎？”
在眾人的驚嘆中，wingo2毫不猶豫地抬腳走進了亂石灘。
所有的聲音立刻消失，所有人凝神屏氣，聚精會神地注視著wingo2的每一步。
它下頜上的超廣角全景相機快速旋轉，迅速在它頭腦里構建出亂石灘的實時圖像。
激光雷達快速進行全域掃描、分析地形結構，瞬間形成了無數條通過亂石灘的安全路徑。
所有被視覺系統處理、篩選過的數據迅速傳輸至主控芯片，主控制程序立刻下達驅動指令，驅動系統開始按照算法選定的最短安全路徑驅動機器狗的身體開始前行。
整個過程，不過毫秒之內。
wingo2走得流暢而迅捷。
它行走的姿態和動作，完全不像一個動作機械僵硬的機器人，而像是一條真正的狗。
狗在走這樣的亂石灘時，一定是停一停，嗅一嗅，絕不是直挺挺地一條直線就趟過去了。
wingo2也一樣。
它也會有短暫的停留，用于判斷所處位置和新的場景態勢、角度，重新搜尋路徑。
亂石灘的難點，在于地形結構極不穩定。
wingo2也不可能完全判斷正確。
它踩上去的地方，也會坍塌凹陷。
但它能迅速調整步伐，用小碎步脫離坍塌區域，就像一條真正的狗躲避危險那樣。
兩分鐘不到，它已經來到了終點的大石塊前。
只需最后一躍，它就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所有人都準備鼓掌迎接中國最強四足機器人的誕生。
李總工和姬副所長也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臂。
可就在這時，一塊大石頭從wingo2的右側飛出，準確地砸在了它的身軀上。
wingo2的視覺主要集中在正前方、與身體等高的四周，并沒有將空中態勢納入其中。
所以它沒有做出任何閃避動作，重重地摔倒在亂石灘里。
專家們頓時亂作一團，有人驚呼：“怎么回事？誰干的！”
“是他干的！”
隨著指認聲響起，只見眾人空出一塊地，當中一人正面帶微笑，輕輕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光影中，塵土飛揚。
陸天舒笑道：“我本是想幫各位進一步確認一下，這是否就是真正的人工智能機器人……可惜，不是。”
“陸天舒，你在干什么！”李總工怒斥道。
在李總工看來，即便輸，也要輸得體面。
這種違反規則的突然襲擊，連臉都不要了！
就算最后贏了，也顏面無光。
“李總工，你怎么還怨上我了？wingo2可是沒有通過這最后的測試，我們應該慶祝zero拿下了國家重大裝備項目啊！”陸天舒笑得很開心，譏諷之色溢于言表。
“你！”李總工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陸天舒得意地看向蕭望穹，忽地內心一緊。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