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到米-國,1950年在舊金山開店,1965年搬到紐城。”
葉楓心中快速計算。
劫案發生在1989年,那時候林先生的父親應該已經接手生意了。
如果畫真是贓物,那最有可能的途徑就是:林家的店收了贓物,然后當成祖傳寶貝留了下來。
但林先生知不知道真相?
“葉哥,現在怎么辦?”大春問,“離拍賣會只有兩周了。”
葉楓沉默良久。
“拍賣會照常準備。”
“那畫……”
“畫先不拍。”葉楓做了決定,“等查清-真相再說。”
“可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媒體、客戶都知道了……”
“就說畫需要進一步修復,延期拍賣。”葉楓說,“違約金我們付。”
大春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張雅輕聲問:“你覺得林先生知道真相嗎?”
“不好說。”葉楓搖頭,“但如果畫真是贓物,他堅持拍賣,一旦事發,他就是銷贓。”
“那他為什么還要冒險?”
“也許……他需要錢。”葉楓說,“也許……他也不知道真相。”
正說著,葉楓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葉楓葉老板嗎?”
“我是,您哪位?”
“我叫陳文遠。”電話那頭說,“聽說你在找一幅唐伯虎的畫?”
葉楓心中一震。
“陳先生,您……”
“畫是贓物。”陳文遠直接道,“1989年從我父親店里被搶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當年那批貨,是我親自收的。”陳文遠聲音苦澀,“那幅畫,是我父親最珍愛的東西,他去世前還念念不忘。”
“你現在在哪?”
“我不能告訴你。”陳文遠說,“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點,紐城唐人街的龍門茶館,我等你。”
“我只等半小時,過時不候。”
電話掛斷了。
葉楓看向張雅和大春。
“陳文遠主動聯系我了。”
“他怎么說?”
“畫是贓物,他要見我。”葉楓站起身,“訂最快去紐城的機票,就我和大春兩個人。”
“太危險了!”張雅急道,“萬一是鴻門的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葉楓眼神堅定,“這是查清-真相的唯一機會。”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葉楓搖頭,“你留在國內,穩住局面,拍賣會延期的事,你來處理。”
張雅還想說什么,但看到葉楓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一定要小心。”
“放心。”葉楓微笑道,“有大春在,沒事。”
大春挺直腰板:“放心吧嫂子,我保證把葉哥安全帶回來!”
……
飛機降落在紐城機場。
葉楓帶著大春走出航站樓,秋日的紐城空氣清冽。
他看了眼手機,距離陳文遠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葉哥,直接去酒店嗎?”大春拖著行李箱問。
“不。”葉楓望向遠處曼哈頓的天際線,“先去唐人街看看。”
龍門茶館。
這是一棟三層的老式磚樓。
茶館位于二樓,透過窗戶能看到里面零星的客人。
樓下是家賣中藥的鋪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材味。
大春低聲道:“葉哥,這地方……不太對勁。”
葉楓也感覺到了。
街道太安靜了,這個時候的唐人街不該這么冷清。
幾個靠在墻邊的男人看似閑聊,目光卻時不時掃向茶館方向。
“鴻門的人。”葉楓平靜地說,“他們知道陳文遠約了我。”
“那我們還進去嗎?”
“進。”葉楓看了眼手表,“但不是現在。”
他帶著大春走進街對面的一家咖啡館,選了靠窗的位置。
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看到茶館入口和整條街的情況。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多小時后,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老人出現在街口。
他走得很快,不時回頭張望,最后閃進了中藥鋪旁的小門。
“是陳文遠。”葉楓認出了茶館里見過的那個身影。
幾乎同時,街邊的幾個男人動了。
兩個人跟著進了小門,另外三個留在外面,堵住了前后出口。
大春緊張起來:“葉哥,他們動手了?”
“不是動手。”葉楓盯著那扇小門,“是監視,鴻門想看看陳文遠跟我說什么。”
他站起身,“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現在?可是他們人那么多……”
“正因為人多,我們才要去。”葉楓整理了一下衣領,“鴻門在唐人街勢力再大,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對來喝茶的客人動手。”
他看了眼大春,“而且,周浩應該也在附近。”
“周浩?”
“他比我們早一天到紐城。”葉楓意味深長地說。
兩人穿過街道,徑直走向茶館。
守在門口的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沒有阻攔,只是冷冷盯著他們。
茶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
木質的桌椅,墻上掛著龍國山水畫,角落的香爐飄著檀香。
陳文遠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擺著一壺茶。
看到葉楓,他明顯松了口氣,但又緊張地看了眼四周。
“陳先生。”葉楓在他對面坐下。
“葉老板,你來了就好。”陳文遠壓低聲音,“畫的事,我必須當面跟你說。”
葉楓示意他稍等,轉頭對跟上來的服務員說:“一壺龍井。”
等服務員走遠,他才開口:“現在可以說了。”
“你們要拍賣的那幅畫是贓物!”
“是從我父親的店里被搶走的!”
“丟了三十多件東西,畫是其中最珍貴的。”
“我父親……他受不了這個打擊,三個月后就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警方說可能是職業盜賊團伙做的,東西很可能已經流到海外黑市了。”
“我找了很多年,直到三年前,才從一個中間商那里聽說,畫在一位林先生手里。”
陳先生的語氣輕而快,時不時的來回張望,非常警惕。
“為什么不直接找林先生?”
“我不敢。”陳文遠看了眼茶館門口,“因為那個中間商說,畫已經被鴻門盯上了,他說如果我出面要畫,可能會……有危險。”
葉楓明白了。
陳文遠這些年一直暗中追查,但因為害怕鴻門,始終不敢公開行動。
“那現在為什么敢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