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這是干嘛？”蘇硯聲剛才是被李楓突如其來的激情弄懵了，反應過來后，嫌棄地一把推開李楓。
“抱歉，激動了。”李楓嘴上說著抱歉，但一臉喜色，看不出一絲歉意。
“你們云勵科技也是做四足機器人的？”蕭望穹有些驚訝地問道。
李楓搖搖頭，輕聲說道：“別出聲，專心聽王主任講話，這可都是重點。”
蕭望穹瞪了李楓一眼，心道：這臭小子看著傻乎乎的，倒是頗有心機。一問到關鍵環節，就裝聾作啞，顧左右而言他。
心機深沉，此子不可與之相謀啊。
不過，王主任接下來講的確實都是重點，但都是方向性的東西。
畢竟四足機器人在國外也只是實驗階段，并沒有進入商業應用。
所以各國制定的標準，都是基于自身對機器人技術的理解。
國家重大裝備項目辦公室看起來也是參照了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四足機器人技術標準，現場公布的需要達到的性能指標、自主功能等，均是超越世界一流水平制定的。
當然，這沒什么好奇怪的。
只有志存高遠，才能快步向前。
不過，當所有標準在大屏幕上顯現后，在場眾人還是著實吃了一驚。
連蕭望穹都驚愕得瞪大了眼睛。
除了常規的技術標準以外，辦公室在最后又加上了兩條：滿足各項指標的同時，造價盡可能低廉，量產成本要求控制在2萬以內；四足機器人能進行團隊協同。
“成本2萬以內？怎么可能！無上動力的機器人算是集成度最高的了，成本也要在20萬以上！”
“降本增效！這不是走科技攻關路線，是要走市場化路線，這與重裝辦一向的定位不符啊。”
“根本就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們實驗室其實已經在研發機器人的動力驅動裝置了，光驅動系統，成本就在2萬以上！”
“機器人還要什么團隊協同，特別是這種四足機器人，本來就不具備廣闊的運用場景……說實話，做一個四足機器人，還不如養條狗。國外搞這玩意兒是錢多人傻，瞎胡鬧，我們可不能跟在后面亦步亦趨。”
會議室里發出陣陣議論和輕笑。
原來大家對四足機器人的未來并不看好。
蕭望穹也跟著笑。
蘇硯聲瞪了他一眼；“你還笑？他們說你做的那玩意兒還不如條狗！”
“如果真能像條狗，我還不得從夢里笑醒啊。”蕭望穹止住笑，壓低聲音說道，“看來國內這些頂尖科研院所也不過如此。專家們說這些話，是完全不清楚四足機器人在國外立項的背景和真實意圖。如果他們能潛心研究一下，就不會說這么外行的話了。”
“真實意圖是什么？”蘇硯聲好奇地追問道。
蕭望穹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搖搖頭：“你自己去研究啊，哈哈。他們只盯著運用場景的寬與窄，卻忘了還有深與淺的區別。多就是少，少就是多。大家都看不明白，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
“你啥時候也學會說話云蒸霧繞的了？說人話。”蘇硯聲不耐煩地說道。
“你們是做四足機器人的？”蕭望穹還沒來得及解釋，李楓興奮地湊過來，“對了，你剛才說你叫啥名？”
蕭望穹迎著李楓熱切的眼神看了他很久，想要看透身旁這個一直憂郁卻又突然亢奮的神經質男人。
但李楓執著又木訥的目光中似乎飄散著一層迷霧，遮掩住了內心的底色，蕭望穹只好嘆了口氣：“我叫蕭望穹。”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李楓，我成立的公司叫云勵科技，致力于通用大模型AGI的研發。”
“AGI？”蕭望穹驚呼道。
蘇硯聲冷冷地注視著這兩個一驚一乍的科技怪人，搖搖頭：“神經病都能傳染得這么快嗎？”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什么是AGI。”一直沒有說話的江浸月突然開口。
“那是什么？”
“我們現階段定義的AI，只能用于特定的專業領域，還需要依賴大數據進行訓練，其實只能稱其為局限于特定任務的狹義AI。而AGI你可以理解為廣義AI，指的是通用人工智能，是能像人類一樣在各類任務與場景中自主學習、推理、決策并解決復雜問題的智能系統，核心是具備跨領域的通用性與自主認知能力。”
江浸月說完，見蘇硯聲依然一臉疑惑，嘆了口氣，說道：“AGI能讓機器狗變成真正的狗，讓機器人變成真正的人。”
“你早這么說，我不就懂了嗎？不就是一顆能復活死物的靈丹！搞那么多術語，繞那么大圈子。”蘇硯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后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李楓，心道，“這傻小子看著也不聰明，能有這么厲害？”
“AGI，那是我的終極目標！”蕭望穹興奮地說道。
“是所有機器人公司的終極目標。”李楓不滿地撇撇嘴。
“所以，你做到哪一步了？”蕭望穹搓著手，眼里全是崇拜和期待。
“起步。”
“切。”蘇硯聲笑了。
蕭望穹臉上的笑，僵了。
李楓連忙解釋道：“AGI是機器人公司的終極目標，也是我們這樣的軟件算法公司的終極目標。AI目前在國內是什么狀態，你們應該很清楚，尚在襁褓。而我研發的AI智能體已經能夠進行多任務的自主處理了，不謙虛地說，完美進化到了蹣跚學步的階段，遠遠超越國內所有打著AI旗號、充其量只是一些簡單的計算機視覺、語音識別軟件。那些幼稚的玩意兒，根本不能隨機處理復雜任務。”
“既然這么厲害，為什么瀕臨倒閉？”蘇硯聲笑著刺出致命一劍。
李楓興奮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在智慧教育市場狠賺一筆。倒閉？不可能的，說不定還能就此崛起。但那不是我研發AI智能體的初衷，我是想給機械裝上聰明的大腦，讓它成為人類真正的幫手，甚至是朋友。唉，只是目前在國內很難匹配到合適的機器人硬件平臺。”
“只要稍作修改閹割，完全可以在工業機械領域開疆辟土，不至于倒閉。”蕭望穹說道。
“為你閹割一次，就會為他閹割第二次，最后會改得面目全非、支離破碎，成為各種機械的附庸！兄弟,AGI可是機械的主宰啊，可不能就這樣凌遲處死。我寧愿讓它保持進化，而不是持續割裂。”
“那也得先生存下去再說。”蘇硯聲插嘴道。
李楓瞥了他一眼：“墮入凡塵，沾滿泥污，就很難再高貴起來。再說了，那些工業機械廠追求的是極致利潤，也會嫌棄我要價高昂。與其茍著活，還不如站著死。唉，這就是技術太過超前的宿命，死在別人未察覺之前。”
蕭望穹欽佩地點點頭。
這一刻，他和李楓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們都是同一類人。
追求極致，從不茍且。
“那你是怎么來這兒的？”
“源自一封莫名其妙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