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周浩來到拾遺閣。
“葉老板,這么急找我,有事?”
“黃文淵說,你和鴻門有合作。”葉楓直接問。
周浩一愣,隨即笑了:“他這么說的?”
“他想離間我們。”周浩搖頭,“鴻門想插手那幅畫的拍賣,但你不答應,他們就換個方式。”
“什么方式?”
“找我。”周浩說,“他們開價一千萬,讓我說服你把畫交給他們指定的拍賣行。”
“你答應了?”
“我拒絕了。”周浩正色道,“葉老板,我周浩雖然功利,但還不至于吃里扒外。”
“平臺我有股份,畫拍賣成功,對我也有利,我為什么要幫外人?”
葉楓看著周浩的眼睛。
周浩眼神坦然,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那你為什么見鴻門的人?”
“探探他們的底。”周浩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他們既然盯上這幅畫,就不會輕易放手,我得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葉楓沉默片刻。
“他們想干什么?”
“不只是為了錢。”周浩壓低聲音,“那幅畫,可能涉及到一樁舊案。”
“什么舊案?”
“三十年前,紐城發生過一起古董劫案,一批從國內流出的珍貴文物被劫,至今下落不明。”周浩說,“其中就有一幅唐伯虎的畫。”
葉楓心中一震。
“你是說……”
“我不確定。”周浩搖頭,“但時間、地點、畫的描述,都對得上。”
“如果真是那批贓物之一,那這幅畫的來歷就有問題了。”
葉楓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畫是贓物,那拍賣就會變成銷贓。
不僅畫會被沒收,拾遺閣的信譽也會徹底崩塌!
“消息可靠嗎?”葉楓問。
“我還在查。”周浩說,“但鴻門這么執著,肯定有問題。”
“黃文淵說,他們能給我更多。”
“他在試探你。”周浩冷笑,“如果你動心了,就說明你不過如此,他們會有更多手段。”
“如果你不動心……”他頓了頓,“他們就會用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不知道。”周浩搖頭,“但肯定不會是什么正經手段。”
葉楓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就我和你。”周浩說,“我連老爺子都沒告訴。”
“為什么?”
“周家現在經不起折騰了。”周浩苦笑,“周明的事剛過去,如果再牽扯進古董劫案,周家就真的完了。”
葉楓點頭。
“謝了。”
“不用謝。”周浩看著他,“葉老板,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船翻了,誰都沒好處。”
……
從周浩辦公室出來,葉楓直接回了拾遺閣。
大春和張雅都在等。
“怎么樣?”張雅問。
“事情比想象的復雜。”葉楓簡單說了情況。
張雅臉色變了:“如果畫真是贓物……”
“現在還只是猜測。”葉楓說,“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他看向大春,“兩件事。”
“第一,查三十年前紐城那起古董劫案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第二,查林先生的背景,尤其是他祖上到米-國后的所有記錄。”
“明白!”大春立刻去辦。
張雅擔憂地看著葉楓:“如果畫真是贓物……我們怎么辦?”
“那就不能拍賣。”葉楓果斷道,“但在這之前,我們要先確定真相。”
他走到辦公桌前,撥通了白景琦的電話。
“白老,有件事要問您。”
“你說。”
“林先生祖上到米-國后,是靠什么維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怎么突然問這個?”
“很重要。”
白景琦嘆了口氣:“林先生的父親,最早是在舊金山開當鋪的。”
“后來生意做大了,開了古董店。”
“上世紀六十年代,他父親接手生意,把店搬到了紐城。”
葉楓心中一沉。
“那幅畫……是他們家店里收的,還是祖傳的?”
“這……”白景琦猶豫了,“林先生說祖傳的,但具體怎么來的,我也不清楚。”
“白老,您幫我問清楚。”葉楓嚴肅道,“這件事關系到畫的合法性,也關系到林先生一家人的安危。”
“好,我這就問。”
掛了電話,葉楓站在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魔都的夜晚,華燈初上。
但此刻的他,卻感到一絲寒意。
如果畫真是贓物……
那之前所有的鑒定、所有的準備,都將成為笑話。
更可怕的是,鴻門很可能早就知道真相。
他們不是在爭畫。
是在設局。
一個足以毀掉拾遺閣和文遺匯平臺的局。
……
三天后。
大春帶來了調查結果。
“三十年前紐城古董劫案,發生在1989年11月3日。”
“一家華人古董店被搶,損失包括瓷器、玉器、書畫等共計三十二件,總價值超過兩千萬美元。”
“當時店主人姓陳,叫陳伯鈞,是當地有名的古董商。”
“案子至今未破,所有文物下落不明。”
大春把資料遞給葉楓,“這是當年的案件卷宗,我從紐城警方內部弄到的。”
葉楓快速瀏覽。
卷宗里有被劫文物的清單和照片。
照片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構圖和《西山草堂圖》極其相似。
“有沒有更清晰的圖片?”葉楓問。
“沒有。”大春搖頭,“這是唯一一張。”
“店主陳伯鈞后來怎么樣了?”
“案子發生后三個月,陳伯鈞突發心臟病去世。”大春說,“店也關了,他兒子陳文遠接手了剩余生意,但規模小了很多。”
葉楓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
尺寸、材質、題材……都對得上。
“查陳文遠現在在哪。”
“已經查了。”大春說,“陳文遠十年前就退休了,現在住在佛羅里達。”
“聯系他。”
“聯系不上。”大春搖頭,“電話沒人接,地址也是空的,鄰居說他半年前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葉楓皺眉。
這么巧?
“林先生那邊呢?”
“白老問了。”大春說,“林先生堅持說是祖傳的,但他父親當年確實開過當鋪和古董店。”
“時間呢?他父親什么時候開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