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回來一趟，帥靖川當(dāng)然不會忘記帶著新婚妻子回老家村里看望奶奶。
小的時候，父母很忙，他有十年時間在老家度過，跟奶奶一起生活。
每每想起童年時光，想起奶奶的庇佑，想起奶奶溫暖的懷抱。帥靖川總覺得心頭，一陣陣持續(xù)的溫?zé)帷?br/>第二天的清晨，兩人從市里出發(fā)回村。
車子拐下平整的縣道，駛?cè)胍粭l兩旁種滿水杉樹的村路。
奶奶家里白墻黛瓦，屋子前面帶著個小院。院子外圍爬著些絲瓜藤，黃花在午后的陽光下開得正好。
帥靖川熄了火，看向副駕的古蘭朵。
“到了！奶奶耳朵有點背，一會兒說話得大點聲。她見了你，肯定會特別高興。”
古蘭朵點點頭，心里既期待又有點緊張。
當(dāng)初結(jié)婚時，奶奶在泰州參加了酒席，但婚宴上人多，沒來得及好好說上話，這次是專程回來看望奶奶。
兩人手里拎著從城里買的點心和水果，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子里干凈利落，一口老井旁放著水桶和瓢。院子?xùn)|邊那一片生機(jī)勃勃的菜畦，綠意盎然，一切被奶奶打理得井井有條。
“奶奶！”帥靖川揚聲喊道。
“哎——！”屋里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應(yīng)答。
隨即，門簾一掀，奶奶穿著藏青色棉布衫，頭發(fā)銀白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皺紋深深，像老樹的年輪，一雙眼睛卻清亮有神。
“靖川和朵朵回來啦！”奶奶的臉上笑開了花。
古蘭朵趕緊上前，把禮物遞上，“奶奶，給您帶了點吃的。”
“哎呀，回家還帶什么東西！浪費錢！”奶奶嗔怪著，卻高興地接了過去，拉著古蘭朵的手就往屋里走。
“朵朵，快坐下歇歇，奶奶拿好吃的給你們。”
“奶奶，不用了，我們吃過早餐過來的。”
“奶奶，真不用，我和朵朵肚子吃得飽飽的。”
盡管兩人都在婉拒，奶奶還是拿出了全部的零食出來，招呼他們敞開肚皮吃。
屋子是老式結(jié)構(gòu)，收拾得窗明幾凈，堂屋里擺著老式的八仙桌和條凳，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艾草香和陽光曬過木頭的味道。
隨即，奶奶又端出一碟自己曬的南瓜子，一碟洗得水靈靈的小番茄。
“嘗嘗，這番茄是院子里自己長的，沒打藥，特別甜！”
古蘭朵拿了一個小番茄放進(jìn)嘴里，果肉清甜多汁，帶著陽光的味道。
“真甜！奶奶，您院子里的菜種得真好！”
提到菜園子，奶奶的眼睛都亮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平日里，閑著也是閑著，活動活動筋骨。自己種的蔬菜，吃得放心安心。你們中午別走了，就在這兒吃！想吃什么菜？奶奶去摘！都是奶奶自己種的有機(jī)蔬菜！”
“奶奶好厲害，還知道有機(jī)蔬菜呢！”帥靖川笑道：“奶奶，您別忙了，我們坐坐說說話就行。”
“那怎么行！”奶奶一擺手，“你們好不容易回來，哪能不吃飯？你們坐著喝茶，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去摘菜，一會兒就弄好。”
奶奶說著就要起身，古蘭朵連忙拉住她。
“奶奶，我陪您去摘菜吧！”
奶奶高興地直點頭：“好好好！奶奶帶你去看看那些蔬菜！”
一老一小來到菜園子，蔬菜地不太大，但利用率極高，各種蔬菜分區(qū)種植，高低錯落。
奶奶示范著，輕輕一掐，一根筆直帶刺的黃瓜就落在手里，遞給古蘭朵，“這黃瓜，奶奶早上澆過水，現(xiàn)在摘正好，脆生。”
“奶奶，您這土是怎么養(yǎng)的？看著就肥。”
奶奶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像在展示珍寶：“這土是奶奶的寶貝！年年秋天，把爛菜葉子、草秸埋下去，開春再翻一遍。雞窩里的糞，也定時撒一些，但不能多，多了燒根。平時淘米水、剩茶水，也澆澆。土養(yǎng)好了，菜才有勁。”
古蘭朵仔細(xì)聽著，不時會問奶奶幾句。
陽光暖暖地照在兩人身上，菜園里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帥靖川倚在堂屋門框上，看著奶奶和妻子在綠意盎然的菜畦間一邊忙碌一邊聊天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fù)P起。這寧靜的畫面，看得他心里很踏實，感覺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摘完菜，奶奶又去雞窩摸了幾個還溫?zé)岬碾u蛋，獻(xiàn)寶似地說：“今天有新鮮的蛋，給你們炒個韭菜雞蛋。”
午飯是奶奶一手張羅的，帥靖川和古蘭朵想幫忙，都被她趕了出來。
飯菜雖然簡單，但味道極好。蔬菜是食材本身鮮甜的味道，雞蛋金黃香嫩，咸鴨蛋咸淡適中，古蘭朵吃得贊不絕口。
“奶奶，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有鍋氣，有家里的味道。”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給他們夾菜：“好吃就多吃點！自己種的菜，自己養(yǎng)的雞下的蛋，味道是不一樣。你們在城里，吃的都是大棚里出來的，沒味兒。”
飯桌上，奶奶問起他們在喀什的生活。
兩人都挑著有趣的事說，講喀什古城的巴扎，講小學(xué)球場上的孩子們......
奶奶又問古蘭朵：“朵朵，你教娃娃踢球，辛苦吧？那些皮猴子聽不聽話？”
古蘭朵笑了：“聽話！孩子們可喜歡踢球了。”
奶奶看看古蘭朵，又看看帥靖川，眼里滿是慈祥，“奶奶看著你們，心里頭就高興。”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三人搬了小凳，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涼。
葡萄藤葉子密密匝匝，篩下細(xì)碎的光斑，微風(fēng)習(xí)習(xí)，很是愜意。
奶奶搖著蒲扇，看著眼前郁郁蔥蔥的菜園，忽然悠悠地說：“人老了，就愛弄點地。看著種子發(fā)芽，抽葉，開花，結(jié)果，一天一個樣，心里就踏實。比看電視有意思，電視看多了對眼睛不好，你們年輕人也要少看手機(jī)。看見村里人看手機(jī)，一句話也不說，奶奶就覺得他們糟糕透了......”
帥靖川心中一動，側(cè)頭對古蘭朵輕聲說：“朵朵，等我們老了，也找個這樣的地方，弄個小院子，種點菜，養(yǎng)幾只雞鴨鵝，怎么樣？”
古蘭朵聞言轉(zhuǎn)過頭，眼中帶著笑意和向往：“好啊！種上西紅柿、黃瓜、豆角，再種點花。雞鴨鵝就算了，太吵，養(yǎng)只貓或者狗看家就行。”
“也行！夏天在葡萄架下喝茶乘涼，冬天在屋里烤火看書。自己種的菜，隨吃隨摘，新鮮。”
奶奶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人家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你們還年輕，現(xiàn)在忙著做事業(yè)。等到了奶奶這個年紀(jì)，或者不用等到這么老，覺得累了，想歇了，就回來。這兒永遠(yuǎn)是家，地給你們留著。”
“嗯，奶奶，我們記著了。”帥靖川輕聲說。
夕陽西斜，小小的院落、綠油油的菜畦、葡萄架下祖孫三人的身影，一切仿佛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聽著雞窩里的母雞發(fā)出咕咕的叫聲，望著遠(yuǎn)處村落再一次升起了裊裊炊煙。
帥靖川緊緊握住古蘭朵的手，“朵朵，這樣的生活真好！”
“是挺好的，待久了就不想回去內(nèi)卷了！”
“哈哈！還真是！這樣的生活太安逸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吃了晚飯就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