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那句,他握緊了拐杖,臉也徹底冷了下去。
常昭嵐轉頭看著老爺子,“爸,您不會沒看出來,靈異部門此舉,是維護榮知意吧?”
常老爺子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這種表面理由,也就騙騙你們。”
“可是……”
“姐,你一把年紀了,也別總是這么單純!戴家屢次針對我們,現在無外乎也就是找個幫手!拜師宴只是一個開端!”
“……”
而且那拜師宴,對他們來說是個恥辱。
戴家就是故意讓他們難堪。
要不是那小丫頭是榮家人,他們都不會輕易放過她。
還道歉?
別人拿她當由頭,他們還真要往她臉上貼金?
“常展那邊的人,都撤回來了嗎?”老爺子話鋒一轉,突然開口。
常澤成立刻道,“收到消息,今晚就撤!”
常昭嵐猛的瞪大眼,不可置信,“常展要回來?爸!您這么做,會出大事啊!”
常老爺子冷笑一聲,“有靈異部門和道教協會在,能出什么大事?我們這些世家左右也是多余的,那就交給他們來處理好了!”
常昭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從道教協會成立,戴家掌權,玄學資源整合,父親就變了。
把世家名聲,家族利益,看的比什么都重。
他就沒想過,常展和各大世家,以及靈異部門聯手鎮壓的地方要是真出事,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太兒戲了!
她眼底閃過盡是失望,轉身就往外走。
老爺子看著她這動作頓了下,隨即提高了聲音。
“常家所有人,從今天起,不許再插手陰陽道之事,違者逐出常家!”
“……”
常昭嵐腳步頓了一下。
隨即微微側頭,嗤笑一聲,“我以為修道者存在的意義,就是維護陰陽平衡。如果這都不管了,那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落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老爺子猛的一把將茶杯扔到了地上。
“放肆!這逆女,是教訓起我來了!”
“師父您消消氣,師姐也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性子軸!”
靠的最近的男人立刻勸說。
旁邊的聞言也馬上附和,“是啊,大姐從小就這樣,不撞南墻不回頭,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常澤成勸說了一句最有用的,“師父別擔心,常展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接替的。”
老爺子聽到這話,臉上的怒色才稍稍平緩了些。
他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常家。
風水世家向來德高望重,做出的貢獻也無可估量。但從戴家那老東西當選會長,一切就變了,所有決策權都往官方靠攏。
現在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得到這么多資源,竟然將一個行外人攪進來。
打著對方的旗號,肆無忌憚的打壓世家。
好。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常家不義。
看看他們光憑這幾張符篆,能怎么維護這方安寧……
“師父,我聽說榮家那小女兒,是真有些本事的,前段時間新藥的勢頭很高。她有點邪門,或許真有本事也不好說。”
一個年紀稍小的弟子,斟酌著措辭想勸兩句。
老爺子不關注俗世很多消息。
但他們還是知道的。
榮知意的生意那么順利,不光是榮家幫襯,還有上面開綠色通道。
這樣的人,說她給玄學也提供了資源,也不是沒可能啊。
常澤成冷笑一聲,“是很邪門,現在已經在造勢,要研究長生不老的藥了。”
老爺子閉了閉眼,心底最后那點疑慮,也被打消了。
他相信澤成的判斷。
這次再不堅定立場,再難有翻身之日了。
“給其他世家去消息,傳達常家的態度,看他們自己選擇。”世家都不滿靈異部門做法。
但到底還是有所忌憚,也不知道如何反抗。
所以想來試探常家的態度。
現在常家先表態了,他們最不濟的,也不過保持中立。
沒人蠢到心甘情愿的支持被排擠。
……
陰陽道。
顧名思義,是一條支持陰陽兩界并行的道路。
早年京城是有固定的刑場的。
隨著城市的發展,住宅高樓林立,道路四通八達,但陰氣卻無法消散。
所以靈異事件頻繁出現……
殺戮之氣太重,只能通過時間來慢慢消減,但在那之前想要共存,就要通過中間人溝通制定協議了。
而這個‘中間人’。
就是各大世家,和靈異部門的了。
他們將遠郊一套風水極陰的老宅作為祭壇,將陰氣盡數聚集。
合力封住。
然后又開辟了一條專線,在凌晨一點,空車運營一趟。
送另一界的‘回家’。
這么多年陰陽平衡,一直風平浪靜,靈異事件也慢慢銷聲匿跡,離不開暗中有人管理。
現在格局變化,要撤銷世家的相關權限。
自然也要提防世家罷工。
這點靈異部門和戴家是想到了的。
也早有準備。
只是沒想到,他們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撤離。
仿佛就是要讓事情不受控,以此來彰顯他們的存在價值。
戴鑫等人毫無防備的接到消息,提前到達。
到的時候就感覺老宅氣氛詭異。
月光陰冷。
中式庭院門口掛著紅色燈籠。
往日是從來不亮燈的。
像一處荒宅。
但今天破天荒的——
亮了。
昏暗的紅色光芒,灑在地面上,襯得地面像是被血色染過一樣。
一陣冷風拂過,樹葉沙沙聲,像是嗚咽的啼哭。
戴鑫冷不丁兒打了個寒戰。
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抬手碰了碰身邊的人,“我們要不要離遠點,等他們來了再一起進?現在進去,感覺像是送菜啊!”
蘇琰站定在原地沒動,只是平靜道,“丟人現眼,接到任務的時候,不是挺嘚瑟嗎?”
這是他們自告奮勇接下來的任務。
用戴鑫的話來說,不能給他師父丟臉啊。
要讓那群老菜幫子看看,長江后浪推前浪,他們也能頂起玄學界的未來。
“也是!頭可斷,血可流,面子不能丟!我們進去吧!”
戴鑫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大步就朝那黑壓壓的大門走去。
但走出兩步,感覺身邊沒什么動靜。
他轉頭,就見隊友還站在原地。
他擰眉,“你不走嗎?”
蘇琰欲哭無淚,“腿軟了,走不了一點!”
他媽的這傻子倒是滿腔熱血,想在師父面前表現,為師父出口惡氣。
但是他沒招惹任何人啊。
他從小到大,畫符算命看風水,很少跟鬼打交道。
這驟然接個單子,就是這種跟一群斷頭鬼打交道。
一群!
要了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