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棕發(fā)男人撥打電話的時候,一部手機也遞到了姜檸面前。
姜檸抬起頭,對上劫匪蒙著黑色頭套的臉,喉嚨一瞬間變得干澀難言。
她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伸出手,接過了手機。
姜檸賬戶里頂破天就只有一千五百萬。
離五千萬還差不少。
可是按照這群人的架勢,怕是不給贖金不會罷休。
如果說她身邊有誰交得起這個贖金,那估計就只有一個人了。
一連受了太多刺激,姜檸神情都有些恍惚。
她下意識抬頭,眼前的劫匪正死死地盯著她,大有如果現(xiàn)在不打電話就立馬斃了她的架勢。
姜檸咽了咽口水,連忙低頭,不敢再對上他的視線。
最后只能頂著他的目光硬著頭皮撥通祁宴的電話。
……
此時,祁宴正在天元集團位于A國的分公司開會。
用來監(jiān)視姜檸的人也早就在出國后就撤掉了。
所以他還不知道學(xué)校文體館發(fā)生的事。
按照祁父的說法就是,他既然都來A國了,那就別光顧著學(xué),還得實踐,干脆順手處理一下分公司的事務(wù)。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著處理分公司跟協(xié)議的事。
不,與其說是忙,不如說是他在主動找事做。
因為那個夢的緣故,他有些怕……見到她。
一想到姜檸死前的那一幕,他的心臟就忍不住有些絞痛。
哪怕清楚地知道自已跟夢里的那個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還是膽怯了。
甚至開始厭惡起自已。
這種自厭情緒一直在胸腔內(nèi)蔓延,最終演化成自卑的情緒。
沒有人能保證自已以后不會變。
祁宴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已最終會變成夢中那個冷漠無情的人,然后傷害姜檸。
所以,在能夠明確給予姜檸未來之前,他選擇先消失一段時間。
如今,婚前協(xié)議已經(jīng)擬好,分公司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正打算開完會就去找姜檸,沒想到剛開完會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想了下,他接通了電話。
等了許久,電話那頭都沒有聲音。
祁宴皺眉,剛想說話,那邊就響起了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祁宴……”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fā)顫。
但的的確確是姜檸的沒錯。
祁宴一愣,剛想說完,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槍響還有刺耳的尖叫聲。
·
“嘟——嘟——”
電話撥過去,遲遲沒有打通。
棕發(fā)男人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煞白。
他顫抖著身體看向眼前盯著自已的劫匪頭子,央求道:“我……我妻子應(yīng)該在忙,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我爸媽試試。”
劫匪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聞言,棕發(fā)男人頓時忍不住頭皮一緊,撥號的手都開始哆嗦。
打滑了好幾下才撥通電話。
但是電話那頭依舊顯示無人接聽。
棕發(fā)男人不死心,又去打自已朋友的電話,結(jié)果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聽著電話那頭冰冷的機械聲,他放下手機,神情有些絕望。
突然,一道陰影落下。
棕發(fā)男人愣愣抬起頭,對上那黑洞洞的槍口,瞳孔忍不住緊縮。
“不,您再給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槍爆頭。
“嘭!”
額頭中央頓時破開了一個血窟窿。
男人愣愣張著唇,就這樣睜著一雙瞪大的眼睛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姜檸握著手機,整個人呆愣在原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耳邊還帶著嗡嗡的耳鳴聲。
鮮血順著地面流下來,落到她的褲腿邊。
剛剛那一幕仿佛還歷歷在目,槍響聲猶在耳側(cè),祁宴的呼喊聲如同在遙遠無比的天際,縹緲又虛無。
她整個人處于恍惚狀態(tài),愣愣抬起手,這才發(fā)現(xiàn)手背上還殘存著溫?zé)岬难骸?/p>
只是因為電話沒打通而已。
這個人竟然就這么死了。
電話那頭,聽到槍響聲的祁宴騰地站了起來。
夢里有什么東西好像跟現(xiàn)實重疊在了一起。
血色的光影充斥在目光當(dāng)中,一瞬間讓他目眥欲裂。
拳頭下意識死死攥緊。
手心被掐出血,他也渾然不知,連外套也顧不上,徑直大步往會議室外走。
一邊語氣焦急地喊道:“檸檸,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現(xiàn)在在哪?我現(xiàn)在就過來!”
電話那頭卻一聲不吭,似乎又恢復(fù)了一片平靜。
他又連續(xù)喊了好幾聲,那邊都沒有反應(yīng)。
祁宴心里暗罵了一聲,走進電梯,快速按下地下一層的樓梯鍵。
叮咚,電梯門響了一聲后打開。
祁宴快步出了電梯,剛要走到停車場,就聽見電話那邊再度響起了姜檸的聲音:“我沒事。”
她愣愣地看著倒在自已身旁的尸體,有些恍惚地說道:“只是有人死了而已。”
是啊,死了。
只是一槍就解決掉了。
沒有掙扎,也沒有驚恐的尖叫。
只有平靜的死亡。
姜檸現(xiàn)在腦子一團混亂,渾然忘記了自已打電話的初衷。
好在劫匪聽不懂國內(nèi)的語言,見她神色有些呆滯,忍不住皺眉,用槍柄推搡了她一下,說道:“問到了沒有?”
姜檸回過神來,連忙朝電話那頭快速說道:“我現(xiàn)在在一艘船上,但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
“這里的劫匪應(yīng)該是鈺華街的流浪漢。”
“他們說,每個人要準(zhǔn)備五千萬贖金,不然的話就撕票……”
手臂止不住地發(fā)抖起來。
祁宴喉結(jié)滾了滾,有些干澀。
但他不想讓姜檸也跟著害怕,所以竭力按捺住了焦急的情緒,聲音盡量平靜地安撫她道:“沒關(guān)系的,檸檸,不用怕。既然他們的目的是為了錢,那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安全的。”
“五千萬我會準(zhǔn)備好。”
“你盡量順從他們,不要跟他們起沖突。等我過來找你。”
也許是想讓她安心,所以男人的聲音很是沉穩(wěn)溫和。
也許是氛圍太過緊繃,聽見男人聲音的那一刻,姜檸原本有些恐慌的心情竟然得到了緩解。
她聲音帶著哽咽,眼眶微紅,哪怕知道他看不見,卻也還是點了點頭:“嗯。”
一旁的劫匪見她打了這么久,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一把奪過手機,說道:“問到了沒有?”
“五千萬什么時候準(zhǔn)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