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依然是一臉微笑,道:“除了我,誰能救你一命?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處境,連拓跋氏都倒下了,那些世家,還敢保你么?”
白河打了個激靈,顫聲道:“你要怎么保我?”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梁蕭說著,從顧平休手上接過密報,仿佛在自言自語。
“我還真是低估你的能耐了,白河,你居然能暗中勾結(jié)拓跋氏,謀害自己的老爹,還向北胡輸出鹽鐵。如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若是公諸于世,豈不是人人得而誅之!”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你居然還懂得狡兔三窟。表面上和端木家關系密切,有他們支持,實際上,又和公羊氏、獨孤家眉來眼去。所有人都以為你背靠這三棵大樹,你卻是暗中投靠拓跋氏,還成了人家的親信?!?/p>
白河欲哭無淚。
眼下的京城天寒地凍,他卻已是滿頭大汗。
他已經(jīng)領略到玄衛(wèi)的手段了,現(xiàn)在他就是任人宰割的一方。
曾幾何時,梁蕭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商業(yè)廢物……
“對了!”白河想起什么,急道,“梁蕭……”
“叫侯爺!”顧平休怒瞪了他一眼。
白河感激點頭,道:“侯爺,其實當初我之所以能讓您虧得血本無歸,都是因為那幾個大世家聯(lián)合鎮(zhèn)遠侯府做局……”
“我已經(jīng)知道了?!绷菏捯荒樀ǎ⒅缀印?/p>
大周的玄衛(wèi),簡直是“錦衣衛(wèi)”的加強版,前身乃是大周高祖的近衛(wèi)軍,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幾十年來立下無數(shù)功勞。
這白河平日里囂張跋扈,辦事的頭腦還是相當靈活的,若沒有玄衛(wèi)盯住,他還真能瞞天過海。
白河瞬間啞火。
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籌碼,居然沒用?
白河轉(zhuǎn)念一想……似乎真的沒什么卵用。
就算梁蕭知道,也不可能因為此事給他們定罪,畢竟這只是明面上的商業(yè)競爭,又不犯法。
半刻鐘的沉默之后,白河終于憋不住了:“侯爺,那您還有什么必要保我一命??”
“那你可知道自己向北胡販賣鹽鐵是什么罪?”梁蕭反問道。
白河顫聲道:“抄家滅族,我現(xiàn)在還有嬌妻跟幾個兒女……”
“你連自己老爹都可以謀害,妻兒又算什么?若不是玄衛(wèi)及時控制你,只怕你收到風聲就已經(jīng)逃之夭夭!”梁蕭沉聲道。
白河滿面羞慚,無言以對。
“我聽說,你能向販賣鹽鐵,遼東那邊的安北將軍拓跋亭功不可沒?”梁蕭問道。
白河連連點頭:“是……”
“你跟他見過面沒有?”梁蕭又問。
白河解釋道:“當初就是他幫我設計,害死我爹的,我和他關系極好,所以我才能加入拓跋氏,得到拓跋氏的暗中支持,有戶部大開方便之門,我明面上的正經(jīng)生意越做越大……”
梁蕭這才說道:“我現(xiàn)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梁蕭,如果我要你親自跑去遼東向拓跋亭告密,你能不能做到?”
“跑去遼東告密?”白河頓時雙眼放光,難掩激動。
“你以為侯爺只是簡單地讓你告密,給你脫身的機會?”顧平休兩兄弟。
白河笑瞇瞇道:“不敢不敢,肯定會有玄衛(wèi)陪同嘛?!?/p>
“啪!”
顧平休一巴掌扇在白河后腦勺上,喝道:“都殺機臨身了,還敢和我家侯爺嬉皮笑臉?給老子嚴肅點!”
白河頓時面如土色,連忙道:“不敢不敢……”
梁蕭道:“這就是你唯一免除死罪的機會!我現(xiàn)在只問你,讓你帶著拓跋氏的信物,你能不能去遼東找拓跋亭告密?”
白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能!只要侯爺能保住奴才的小命,這點小事不難辦到!”
梁蕭又道:“若你能完成任務,你所犯的死罪可以免除,但朝廷會罰沒你的財產(chǎn),只給你留下一萬兩銀子,再給你安排新的戶籍和身份,從此你就隱姓埋名,帶著你的妻兒遠走高飛?!?/p>
“一萬兩……”
白河一臉郁悶,但迎上梁蕭冷酷的眼神,又不寒而栗,連連點頭:“一萬兩夠滋潤了,侯爺仁至義盡……”
“這個任務可不簡單,你先別急著答應?!鳖櫰叫萏嵝训馈?/p>
“這位軍爺!我的小命都要沒了,還不能急著答應?”白河急了。
顧平休微微瞇眼,無言以對。
梁蕭道:“玄衛(wèi)會偽裝成你的親信,護送你去遼東找拓跋亭。但為了保證你不會逃脫,我得給你喂一枚‘七蟲七花丹’?!?/p>
“七蟲七花丹??”白河一臉懵逼。
顧平休取出三個藥瓶,道:“我家侯爺出身巴蜀苗疆,這是苗疆最陰狠的。天底下毒蟲與毒花數(shù)以萬計,取其中七種毒蟲和七種毒花煉制而成。一旦吞服,若不知道這十四種毒物是哪十四種,盲目配藥的話,必死無疑!”
白河神色一變:“要給我吃這東西?”
顧平休冷聲道:“這三個瓶子里,一瓶七蟲七花丹,一瓶是一次性徹底解毒的解藥,另一瓶放的是緩解毒物的藥。你吞服之后,玄衛(wèi)一路陪伴,會定期向你提供緩解之藥。至于一次性解藥,由我家侯爺保管?!?/p>
“那我吞服這東西,不會當場死亡么?”白河驚恐道。
顧平休解釋道:“那倒不會,你吞服之后,會出現(xiàn)短暫的全身麻癢,惡心干嘔。侯爺用的原料都是慢性毒物,七種毒蟲會以毒花為滋養(yǎng),寄生在你體內(nèi),必須定期壓制,或者直接以解藥殺滅七蟲?!?/p>
白河臉色蒼白,哀聲道:“侯爺,饒了我吧……”
梁蕭和顧平休看著白河椅子上流下來的尿液,陷入沉思。
哪有所謂的七蟲七花丹……
梁蕭只是讓太醫(yī)黃盈調(diào)配一種藥,對身體傷害不大,但吞服之后會有短暫的明顯癥狀,再隨便給白河胡謅個七蟲七花丹而已。
就好比讓一個人吃屎,一時惡心,又吃不死人,但對方會一輩子活在吃屎的陰影之中。
比如這些藥丸里面,包括所謂的解藥,都放了一點“人中黃”,也就是便便……
在醫(yī)療衛(wèi)生水平低下的古代,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