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強壯一覺睡醒,都已經到了南湘市境內來了。
轉身看看四周,周圍的風景逐漸熟悉起來了。
道路兩旁的行道樹,枝葉茂盛,葉片上布滿了灰塵。越往里走,與之前的淺圳市相比,仿佛從夢幻的未來世界一下子回到了現實。
道路上行駛最多的是三輪摩托車,駕駛座左右都坐著人,后面車棚里放著兩張固定的木質板凳,上面擠滿了人。
郝強壯記得,他去年從老家出去,坐的就是隔壁村子里劉小雨家的三輪車,坐在后面,長板凳都沒有固定,遇到路段陡峭的,整個人帶著板凳都要彈跳起來一次。
尤其是在整個人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來那么一下,感覺整顆心臟都要從心窩子跳出來一樣。
這里發展得很慢,和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時的場面,沒有任何變化。
老式的柴油拖拉機通通通的發出震動耳膜般的響聲,拖拉機的龍頭,本來是白色的,也被黑色的煙霧常年累月地渲染下變了色,生了銹。
隨著拖拉機有規律的通通通發出響聲,排氣筒冒出陣陣黑煙,時不時還可以看到有粉塵顆粒冒出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除此以外,還有稀稀拉拉的其他車輛,小轎車也有,不過特別少。
像郝強壯這樣開著豪華款皮卡車進入縣城區的人不是沒有,但基本上很少。
那時候,高大的建筑物,在縣城里也很少,不是特別多,過時過節,來上街的人就會特別多。
這邊,叫做上街,當地口音讀作(gai),一聲。
縣城里,最熱鬧的地方,叫十字路口,是整座縣城當時唯一擁有紅綠燈的地方。
紅綠燈就擺在十字路口的最中央,立著一個鐵桿子,固定在水泥樁子上,上面站著一個執勤的交警。
車行道上,是不擁擠的,因為在這種偏遠小縣城,城市建設還沒有完全規劃好,車流量也比較少。
不過路邊人來人往卻特別多,幾個農民伯伯擔著兩個雞籠,里面裝有雞鴨,要去農貿市場販賣;他們還擔著小菜、大米等農作物來縣城換錢,購買日常生活用品。
除了十字路口,有密集的商業街鋪,人流也在這里很集中,可以看到人群擁擠的畫面。
第二個人流量大的地方就是農貿市場,那里的人流量更加集中,熱鬧的時候人擠人。
郝強壯清楚地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跟他爸爸去逛農貿市場,跟丟了,那會兒才八歲,好在自已運氣好,遇到了同村的熟人阿叔,才帶回家里。
縣城在那時候也很亂的,偏僻的地方,經常有人攔路打劫勒索。
郝強壯也被攔路打劫勒索過,那是七個比自已大四五歲的初三學生,自已在讀五年級,在老師的要求下,去縣城里找學習資料。
回想起來,那些事早就釋懷了,那時候的記憶都模糊了,記不得那些人具體的模樣了。
在橋頭,有空地停車,郝強壯馬上指著那里,說道:“伊莉絲,把車停那里去。”
伊莉絲小姐現在對郝強壯可就是個乖乖女了,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把車停好了以后,伊莉絲小姐和郝強壯下了車,郝強壯抬手指著眼前的米粉店,說道:“我們這里的人,只要上縣城,都會想著吃一碗米粉。”
橋頭這邊有十幾家店鋪,光是米粉店都有七八家,每個煤爐子上面都有一口鍋,鍋里熬制著豬骨頭,香氣四溢出來,讓郝強壯忍不住吞咽口水了。
這邊有很很多米粉店的,只要你有手藝,會煮米粉,開個店,都能奔小康。
郝強壯和米粉店的老板以及老板娘都是老熟人了,郝強壯喜歡來這家店吃米粉,味道好是其中一個原因,最主要是干凈衛生。
老板和老板娘的年紀都有五十多歲了,有個漂亮的女兒還在上大學。
看到郝強壯來了,老板馬上出來相迎,面帶笑容招呼起來:“強壯,搞富業回來了呀?”
我們那打工,都是說(搞富業)的。
郝強壯看到老板,馬上從口袋里掏出香煙,遞給老板一根,自已再點一根,笑瞇瞇地說道:“回來玩一段時間,下個月馬上出去。”
伊莉絲小姐的高跟鞋上可能是粘上了泥巴,彎腰整了半天都沒有弄掉,心里有些郁悶地走過來:“郝哥哥,我高跟鞋踩到什么東西弄不下來了。”
老板看向伊莉絲小姐,詢問郝強壯:“強壯,這是你婆娘嗎?”
郝強壯沒有說話,笑瞇瞇的點點頭,朝著伊莉絲小姐招手,說道:“別糾結那些了,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等伊莉絲小姐走過來后,郝強壯摟住伊莉絲小姐的肩膀,微笑看向老板,說道:“伊莉絲這是這家店鋪的老板,叫趙叔叔。”
伊莉絲小姐露出燦爛的笑容來,潔白如玉般的牙齒在太陽光下,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伊莉絲小姐朝著店老板,鞠躬說道:“你好,趙叔叔,我是郝強壯的媳婦,很高興認識你。”
伊莉絲小姐的說辭讓郝強壯都覺得有些意外,想不到伊莉絲小姐竟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全部功課。
“好好好。”店老板趙叔顯得特別高興,沖著店鋪里面正在忙的老婆子喊了一聲:“老婆子,給強壯兩碗最好的米粉。”
店老板趙叔說著,便喜上眉梢,繼續說道:“強壯,今天,難得你從淺圳回老家,叔請你吃米粉了。”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郝強壯思來想去,從口袋里拿了兩包玉溪(境界),單價100元一包,掏出來遞給趙叔兩包,微笑說道:“趙叔的好意,我就不拒絕了,這有兩包煙,還希望趙叔收下。”
店老板是抽煙的人,所以認得好煙,看到后,有些傻眼,下意識伸手接了下來,笑呵呵地說道:“那叔叔就收下了,強壯和侄媳婦,趕緊進去坐下。”
老板娘不抽煙,看著兩包煙,就抵店里最貴的兩碗米粉,那得要二十好幾塊呢!她心里變得陰沉起來,低喃道:“又白吃白送,兩包煙能值多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