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燒爐子做飯。
冬兒在一旁畫畫。
她又開始畫畫了，畫好了畫，拿到廚房給靜安看。
冬兒畫的是一個女人，披著長發，扎著圍裙，在廚房洗碗。
靜安笑了，伸手輕輕地撫摸冬兒的臉。
冬兒知道做什么，靜安能高興。
靜安說：“冬兒，媽媽對不起你，不應該跟爸爸打架，媽媽沒忍住，以后爸爸要是不動手，媽媽絕對不動手。”
冬兒把臉貼在靜安的手心：“是爸爸不對，爸爸先打媽媽。”
靜安把冬兒的畫，端端正正地貼在墻上：“冬兒，改天你再畫一幅畫，畫一幅跑步的畫，咱倆吃完飯去散步。晚上早點睡，早晨去跑步。我們要把好習慣養成一輩子，對身體有好處。”
冬兒用力地點點頭。
剛吃完飯，大門響了。誰呢？
可能是小哥？但靜安覺得這個時候，李宏偉可能還沒喝完酒呢。
靜安讓冬兒留在房間里，她出門的時候，伸手要到櫥柜里拿斧子。
卻看到冬兒在門縫后面看她，她就把手縮了回去。
就算門外站著九光，也不用再打架。靜安跟九光打架，九光能消停半年。
門外站著的，不是九光，是冬兒的大姑周英。
靜安詫異地問：“大姐，你咋來了？”
周英手里提著一大袋蘋果：“冬兒奶奶給我打電話，說九光把你打了，我來看看你。”
大姐拿著蘋果，來看靜安？這還是頭一次。
以前，冬兒有病那次，大姐買了零食去樓上看冬兒，那也不是給靜安買的，是給冬兒買的。
那時候，靜安還跟侯東來過日子。
靜安客氣地說：“進來吧，大姐。”
周英說：“我給你打電話，你關機了，我就來看看——”
靜安想起來，手機是因為小哥才關機的。
領著周英往屋子里走，在院子里，靜安說：“大姐，在冬兒面前別提這件事了，孩子可能嚇著了。”
周英連忙說：“放心吧，我不說了，都怪九光，這個九光啊，出來之后，我媽心思他在里面受苦了，就讓他玩。
“我剛才去九光樓上，把他和我媽都訓了，要是這么水襠尿褲的，不管著點自已，將來還會出事。”
冬兒站在門口，已經看到大姑來了，眼神里透著高興。。
靜安到廚房洗了幾個蘋果，用盤子端到里屋，放到炕沿上。
周英摸著燒熱的炕頭，看著房間里簡單的幾樣家具：“這個小家讓你收拾得真干凈。呀，你家沒電視啊？”
靜安說：“我家不看電視，看書。”
周英想說啥，沒說。
靜安說：“大姐，孩子太小，要從小養成好習慣。如果冬兒爺爺不在家里玩麻將，九光也不會養成玩麻將的習慣。
“她爺爺要是不打她奶奶，九光也不會打我，這都是耳濡目染學會的。九光不打我，我們也不會離婚。”
周英說：“可不是嘛，我們家里就這點不好，我就對這些特別討厭，從來不玩，我也告誡你大姐夫和曉峰，誰要敢玩麻將，誰就出去，別回來！”
靜安說：“大姐，咱倆想法是一樣的，但有些人跟咱倆不一樣，就說九光，你們是一奶同胞，小杰也不玩麻將，可九光就學長輩，那萬一冬兒也學他呢？”
周英連忙說：“冬兒不會學他，她會學你看書。我這次也跟九光和我媽說好了，平時不接冬兒，只有周日那天接冬兒，他也答應我不玩麻將……”
周英這次來，是為了什么？
周英走了之后，靜安想明白了，周英是擔心靜安再也不讓他們接冬兒。
有時候，發脾氣動手是一個手段，你要是發瘋，別人都正常了。
你要是軟弱可欺，別人都發瘋。
晚上，靜安和冬兒在胡同里散步。
靜安輕聲地叮囑女兒：“閨女，你大了，已經上學了，你要記住一點，爸爸身上不好的習慣，你不能學。
“你要用身上的好習慣，去影響你爸爸。刷牙，洗腳，跑步，這些，你要教你爸爸，聽見沒？”
冬兒仰頭看著靜安：“媽媽，我記住了，下次我到爸爸家，他要是玩麻將，我就回來。”
靜安在女兒臉上親吻了一下：“對，就這樣做，做人要有個態度……”
冬兒馬上親了靜安一下。
初春的早晨，房間里冷得不想伸出手。
早晨六點鐘還黑著。
靜安摸黑起床，把冬兒的棉襖棉褲，都鋪到她的褥子下面暖著。
炕上還有余溫，棉褲棉襖放在下面，能炕熱，冬兒穿的時候就不冷。
廚房的小燈打開，靜安在廚房準備早飯。
早晨不燒爐子，燒爐子就太浪費煤。八點之前，母女兩人都要離開家里，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
靜安做飯的時候，聽見里屋有動靜，冬兒走了出來，就穿著線衣線褲，光著一對胖乎乎的腳丫。
靜安說：“趕緊穿棉衣，凍感冒就得打針。”
“媽媽——”冬兒軟軟的聲音，賴唧唧地靠在靜安身上。
冬兒的聲音是真好聽，每次聽到女兒的聲音，靜安心里就涌起幸福的感覺。
靜安把女兒推回里屋。從褥子下面摸出冬兒的棉襖，披在冬兒肩膀上。
冬兒咧嘴笑著：“媽媽，棉襖是熱的。”
靜安把棉褲也從炕上拿起來：“快穿吧，一會兒涼了。”
冬兒已經精神了，她飛快地穿上褲子，又滿足地嘶了一聲：“真暖和。”
靜安說：“冬兒你疊被，媽媽做飯。”
冬兒在九光那里，什么都不用干，早晨起來，樓房里就是暖呼呼的。
去年，靜安和侯東來生活在樓上，進屋也是熱乎的。不像平房，冬天不燒爐子就是冷的。
等著平房占了吧，就換成樓。但平房一直不占。
靜安也在攢錢，過幾年買樓，早一天讓冬兒住上暖和的樓房。
飯菜做好，保溫在鍋里。母女兩人從院子里出來，在雪地里慢跑。
晨曦從東方一點點地升起來，把這個城市染上一片緋紅色。整個城市被陽光一點一點地照亮。
冬兒跑累了，在靜安身后呼哧帶喘的。靜安也放慢了腳步。
冬兒指著東方：“媽媽，我今天畫太陽，可是，紅色的蠟筆沒有了——”
給冬兒買學習用品，靜安舍得花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