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將最后一頁記錄冊重重拍在案上。
紙頁碰撞的脆響,打破了暖閣的死寂。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下接一下敲擊著紫檀木案幾。
“篤——篤——篤——”
聲響不快,卻沉得像重錘,在寂靜的暖閣里反復回蕩,裹著刺骨的無形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站在一旁的張永,垂首躬身,大氣都不敢喘。
后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跟隨朱厚照多年,再清楚不過,皇爺這般平靜,實則已是怒火滔天,接下來,必定會有雷霆手段。
“大伴兒。”
朱厚照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半分情緒。
可那語氣里的冷意,卻順著話音蔓延開來。
“這些人的議論,不用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鬧得越兇越好。”
張永渾身一震,隨即瞬間反應過來。
連忙躬身叩首,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諂媚。
“奴婢明白!皇爺是想引蛇出洞,讓這些心懷不軌之徒徹底暴露本性,好一網打盡,不留后患!”
“還算你聰明,沒白跟著朕。”
朱厚照冷笑一聲,指尖停止敲擊。
目光掃過案上厚厚的記錄冊,眼神里滿是不屑。
“他們以為借著天災流言,就能裹挾百官、逼朕廢除考成法,就能動搖朕的改革之心?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們不知道,朕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這些潛藏在朝堂上、阻礙大明改革的蛀蟲,一個個都揪出來,連根拔起,殺雞儆猴!”
話音未落,朱厚照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周身的威壓瞬間暴漲。
“傳朕的旨意,讓劉瑾和陸炳,立刻來暖閣見朕!不得有半分耽擱!”
“奴婢遵旨!”
張永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應道。
起身時膝蓋都微微發僵,快步轉身沖出暖閣,腳步急促,恨不得立刻把旨意傳到劉瑾和陸炳手中。
他心里暗自慶幸,也暗自鄙夷那些串聯的官員。
“真是豬油蒙了心,敢跟皇爺斗,敢觸皇爺的逆鱗,這分明是自尋死路,自投羅網!”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劉瑾和陸炳就快步沖進了暖閣。
兩人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雨水濕氣,衣袍邊角依舊微濕,頭發也有些凌亂。
顯然是剛從外面奔波回來,連整理儀容的時間都沒有。
“奴婢參見皇爺!”
“卑職參見皇爺!”
兩人齊聲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額頭幾乎要碰到胸口,語氣里滿是敬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起來吧。”
朱厚照抬了抬手,下巴微揚,示意他們看向案上的記錄冊。
“這些人的議論,還有他們串聯的細節,你們都看過了?”
劉瑾連忙直起身,臉上瞬間堆滿了怒容,躬身道。
“回皇爺,奴婢早就看過了!這些官員膽大包天、無法無天,竟敢公然污蔑皇爺失德,詆毀皇爺的仁政,妄圖逼皇爺廢除考成法,簡直是罪該萬死、死不足惜!”
陸炳也緊隨其后,語氣凝重又帶著幾分篤定。
“回皇爺,卑職也已經讓人把帶頭的王懷恩、李修、張謙等人的底細,初步摸了一遍。這些人,大多是考成法推行以來,考核不合格、被問責過的官員,還有不少人,暗地里涉嫌貪腐受賄、中飽私囊,早就對皇爺心懷不滿了!”
“很好。”
朱厚照緩緩點頭,眼神冷冽如刀。
“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們既然敢跳出來,就別怪朕心狠手辣!”
他向前半步,俯身看著兩人,語氣鄭重,字字鏗鏘,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聽著,從今日起,東廠和錦衣衛聯手辦案,放下手里所有無關的差事,重點調查這一百三十多名參與串聯的官員!”
“兩件事,必須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半點不能含糊!”
“第一,他們的考成法考核情況,不管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不管是本職工作還是臨時差事,只要有一處不合格、有一處敷衍了事,全部詳細記錄在案,標注清楚時間、事由,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第二,他們是否有貪腐行為,不管是貪墨地方賦稅、收受賄賂,還是克扣下屬俸祿、挪用官銀,甚至是貪墨救災物資,都要找到扎實的鐵證——人證、物證、賬本、書信,一樣都不能少,必須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朱厚照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再次加重,帶著嚴厲的警告。
“記住,證據必須扎實,不能有半點瑕疵,不能給他們任何狡辯的余地!朕要讓他們在朝堂之上,無話可說、無從抵賴,只能束手就擒、認罪伏法!”
劉瑾和陸炳對視一眼,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
這可是個立大功的絕佳機會!只要辦好這件事,必定能深得皇爺信任,日后在朝堂上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劉瑾連忙躬身領旨,語氣急切又堅定。
“奴婢遵旨!請皇爺放心,東廠的番子早就摸清了這些官員的行蹤,盯緊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只要皇爺一聲令下,立刻就能展開全面調查,保證三天之內,把他們的老底全部挖出來,半點不留!”
陸炳也連忙躬身,語氣鏗鏘。
“卑職也遵旨!錦衣衛的暗樁,已經全部布控在這些官員的府邸、產業、銀號附近,他們的銀號流水、田產契約、往來書信,卑職都能一一查到,三天之內,定能將所有貪腐證據收集齊全,形成完整的證據鏈,絕不耽誤皇爺的大事!”
“好!”
朱厚照滿意地點點頭,語氣冰冷。
“就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后,朕要在這暖閣里,看到完整的證據,若是出了半點差錯,你們兩個,自行領罪!”
“奴婢(卑職)遵旨!定不辱使命!”
兩人齊聲應道,語氣里滿是篤定,躬身告退,轉身快步沖出暖閣,生怕耽誤片刻,立刻分頭安排調查事宜。
暖閣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朱厚照緩緩走到案前,俯身拿起記錄冊,指尖輕輕劃過紙頁,最終停在了“王懷恩”三個字上。
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刺骨,周身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王懷恩,吏部侍郎,手握官員考核之權,本該是考成法的推行者、執行者,卻偏偏帶頭反對考成法,暗中串聯官員、詆毀朕的改革。
這里面,肯定藏著天大的貓膩,說不定,他自己就利用職權,貪腐受賄、徇私舞弊,篡改考核記錄,包庇親信!
他指尖微動,翻到“李修”的名字,嘴角泛起一抹極致的嘲諷,眼底滿是不屑。
李修,翰林院編修,整日只會舞文弄墨、紙上談兵,考成法推行以來,考核次次不合格,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卻還敢大放厥詞,抱怨考成法嚴苛,詆毀朕的決策,真是可笑又可悲!
這三天里,東廠和錦衣衛的效率,高得驚人,幾乎是不眠不休,全方位展開調查,不給那些官員半點喘息之機。
第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劉瑾就親自帶領百名東廠番子,身著便服,突襲了吏部的考核檔案庫。
檔案庫的守門官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番子們控制住,連一聲呼救都沒能發出。
檔案庫里,堆積如山的考核冊,從地面堆到屋頂,密密麻麻。
劉瑾一聲令下,番子們立刻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有的負責翻閱考核冊,查找王懷恩等人的考核記錄。
有的負責記錄不合格項,標注清楚細節。
有的負責復印存檔,確保證據不被篡改。
還有的負責看守門口,嚴禁任何人靠近。
燭火在檔案庫里徹夜未熄,映著番子們忙碌的身影。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筆墨書寫的“簌簌”聲,交織在一起,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劉瑾親自坐鎮檔案庫,雙眼布滿血絲,卻依舊精神抖擻。
每一本涉及王懷恩等人的考核冊,他都要親自過目、仔細核對,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生怕放過任何一個破綻。
當他翻到王懷恩自己的考核記錄時,瞳孔微縮,隨即冷笑出聲,手里的考核冊重重拍在桌上。
“好一個吏部侍郎!好一個嚴于律人、寬于律己!”
只見考核冊上,王懷恩連續三個季度的考核,原本標注的都是“不合格”,卻被人用墨筆篡改,改成了“合格”,甚至還偽造了上司的簽字和評語,字跡潦草,破綻百出。
顯然,是王懷恩自己利用職權,篡改了考核記錄,逃避問責!
“來人!”
劉瑾厲聲喝道。
“把這份考核記錄,立刻復印十份,妥善保管,這可是扳倒王懷恩的重要鐵證!”
“是!劉公公!”
身邊的番子連忙應道,立刻動手復印,不敢有半分耽擱。
與此同時,陸炳也親自帶領百名錦衣衛精銳,兵分多路,突襲了王懷恩、李修、張謙等十幾名核心串聯官員的府邸和產業。
在王懷恩的私宅里,錦衣衛精銳撬開了他書房的密室。
密室之中,景象令人震驚。
白銀五萬兩,整整堆了半間屋子,金光閃閃的黃金三千兩,整齊地擺放在木盒里,還有十幾幅名人字畫、幾十件珍玩玉器,件件價值連城。
這些財物,遠超王懷恩畢生的俸祿所得,顯然,都是他貪腐受賄而來!
更讓陸炳驚喜的是,錦衣衛還在密室的暗格里,搜出了一本泛黃的賬本。
賬本封面破舊,里面的字跡卻十分工整,詳細記錄了王懷恩多年來收受賄賂的所有情況。
“河南知府趙德明,送白銀三千兩,求升遷,準。”
“兵部主事張謙,送玉器兩件,求免季度考核,準。”
“戶部主事李奎,送黃金百兩,求包庇貪墨之事,準。”
……
每一筆賄賂,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時間、人物、金額、所求之事,一目了然,無可抵賴!
“好家伙,這王懷恩,真是貪得無厭、喪心病狂!”
陸炳拿起賬本,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就憑這本賬本,再加上這些金銀珠寶,足夠誅他九族,抄他滿門了!”
他立刻下令,讓錦衣衛將所有財物、賬本全部查封、清點,登記造冊,同時將王懷恩的家人、親信全部控制起來,嚴禁任何人通風報信。
在李修的家里,錦衣衛也有重大收獲。
搜出了他勾結地方商人的書信,還有一本偷稅漏稅的賬本。
書信中,詳細記錄了李修利用翰林院編修的身份,為地方商人偽造文書、打通關節,幫助商人偷稅漏稅,從中收取巨額回扣的全過程。
而那本賬本,則記錄著他每個月在青樓楚館花掉的銀子,數額驚人,比他一個月的俸祿還要多上幾倍!
除此之外,其他參與串聯的官員,也沒一個好下場。
有的被搜出貪墨的救災物資,有的被查出克扣軍餉的證據,有的被找到收受賄賂的書信,個個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忙得腳不沾地,白天突襲搜查,晚上整理證據,日夜不停。
每天都能搜出大量的鐵證,而那些被調查的官員,卻絲毫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聯名上奏、逼宮成功”的幻想里,忙著串聯更多的官員,準備在即將到來的大朝會上,給朱厚照一個“下馬威”。
王懷恩的私宅里,每天依舊有官員偷偷來訪,門口的管家依舊在放風,書房里的燭火,依舊徹夜未熄。
這些官員,一個個意氣風發、滿臉得意,圍坐在八仙桌旁,高談闊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已陷入了朱厚照布下的天羅地網,正一步步走向毀滅。
“王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修快步走進書房,臉上滿是興奮,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
“咱們現在,已經有一百五十多名官員簽字聯名了,遍布朝野各個部門,只要明天大朝會上,咱們一起站出來,遞上聯名奏疏,陛下就算再剛愎自用,也得掂量掂量,必定會妥協,廢除考成法!”
張謙也連忙附和,臉上滿是篤定。
“是啊王大人!李編修說得對!到時候,咱們就借著奉天殿被雷劈的事,直言不諱地告訴陛下,這是上蒼的警示,若是陛下不廢除考成法,不下罪己詔,上蒼還會降下更大的災異,到時候,就算陛下不怕,百官也不會答應,百姓也不會答應!”
王懷恩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滿是得意之色,眼神里滿是狂妄。
“沒錯!咱們要趁勝追擊,不僅要逼陛下廢除考成法,還要讓陛下嚴懲劉瑾、陸炳這些推行考成法的奸佞之臣,把他們連根拔起,以泄咱們心中之恨!”
“到時候,朝堂之上,再也沒人敢推行那些嚴苛的政令,咱們也能安安穩穩做官,再也不用被考成法折騰!”
他們唾沫橫飛、意氣風發,討論著大朝會上如何措辭,如何逼朱厚照妥協,如何瓜分利益,卻不知道,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被躲在院墻角落的東廠暗線,一字不落地記錄下來,連夜送到了朱厚照的暖閣里。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六月二十二這一天,天剛亮,劉瑾和陸炳就帶著厚厚的一疊證據,快步走進了暖閣。
朱厚照的案桌上,瞬間被堆滿了。
考核記錄、貪腐賬本、金銀珠寶的清單、受賄書信、人證的供詞,整整堆了半張桌子,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每一份證據,都清晰明了,每一條罪證,都確鑿無疑,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無可辯駁。
“皇爺。”
劉瑾躬身向前,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邀功。
“這一百五十多名參與串聯官員的所有證據,奴婢和陸大人已經全部收集齊全,一一核實無誤!每一個人,都有考成法考核不合格的明確記錄,其中一百二十人,涉嫌貪腐受賄、徇私舞弊,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隨時可以上堂對質!”
陸炳也躬身補充,語氣鏗鏘。
“回皇爺,所有證據,都經過了錦衣衛和東廠的雙重核實,沒有半點瑕疵,被牽涉的人證,也已經全部被控制起來,嚴密看守,絕不會出現翻供、串供的情況,只要皇爺下令,隨時可以問話!”
朱厚照緩緩站起身,走到案前,伸出手,拿起王懷恩的貪腐賬本,指尖輕輕劃過紙頁上的字跡。
每看一筆,眼神就冷一分,周身的殺意,就重一分。
“好!好得很!”
朱厚照猛地合上賬本,重重扔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語氣里滿是震怒和冷笑。
“這些人,拿著朕的俸祿,吃著朕的糧食,卻貪著朕的銀子,害著朕的百姓,還敢公然反對朕的改革,串聯勾結、逼宮犯上,真是狼心狗肺,找死!”
他抬起頭,目光凌厲如刀,朗聲道。
“傳朕旨意,明日清晨,舉行大朝會,讓文武百官,全部參加,一個都不能少!誰要是敢無故缺席,以謀逆論處!”
“奴婢遵旨!”
張永連忙躬身領旨,快步轉身,去傳達朱厚照的旨意。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傳遍了整個京師,文武百官,人人震動,議論紛紛,人心浮動。
那些沒有參與串聯的官員,一個個滿臉疑惑,私下里議論不休。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舉行大朝會?難道是因為奉天殿被雷劈,陛下真的要下罪己詔?還是說,陛下要針對那些議論“天譴”的官員,展開清算?
而那些參與串聯的一百五十多名官員,得知消息后,卻一個個興奮不已、摩拳擦掌,以為自己的機會終于來了,以為明天的大朝會,將會是他們的“勝利之日”。
王懷恩的私宅里,官員們再次聚集,臉上滿是激動和狂喜,語氣里滿是憧憬。
“太好了!陛下要舉行大朝會,這正是咱們遞上聯名奏疏、逼陛下妥協的最佳時機!”
李修激動得一拍桌子,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咱們一百五十多人,一起站出來,聲勢浩大,陛下就算再生氣,也只能廢除考成法!”
“是啊王大人!”
張謙也滿臉興奮。
“到時候,咱們就齊心協力,據理力爭,就算陛下不肯妥協,咱們也能以‘死諫’相逼,不信陛下不低頭!”
王懷恩臉上滿是得意,緩緩拿出早已修改完善的聯名奏疏,遞到眾人面前,語氣堅定。
“這是最終版的聯名奏疏,上面詳細列舉了考成法的十五大罪狀,又重點寫了奉天殿被雷劈乃是上蒼警示,要求陛下廢除考成法、下罪己詔、嚴懲劉瑾陸炳!你們再仔細看看,要是沒有問題,明天大朝會上,咱們就一起遞上去,一舉功成!”
眾人連忙圍了過來,借著昏暗的燭火,仔細翻看奏疏,一邊看,一邊不停點頭,臉上滿是贊同。
“寫得好!句句切中要害,字字誅心,陛下看了,必定會妥協!”
“沒錯!就按這個來!明天咱們同心協力,一定能逼陛下廢除考成法!”
“等咱們成功了,再也不用被考成法折騰,再也不用怕考核不合格,到時候,咱們個個都能高升!”
官員們紛紛表態,語氣堅定,臉上滿是憧憬,隨后,各自回到家里,開始為明天的大朝會做準備。
李修回到家里,連夜挑燈夜戰,拿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彈劾奏折,反復修改、字斟句酌,又添了幾句言辭激烈的話語,甚至暗指朱厚照“沉迷享樂、不問政事、寵信奸佞”,妄圖激怒百官,裹挾輿論。
張謙也坐在書桌前,對著自己的奏折反復斟酌,修改措辭,確保每一句話都能戳中朱厚照的“痛處”,每一個觀點都能得到百官的認同,力求在大朝會上,發揮最大的作用。
趙德明更是激動得徹夜未眠,他不僅重新修改了自己的彈劾奏折,還連夜派人聯絡了幾名素來反對考成法的御史,約定好,明天大朝會上,一起“死諫”,以頭搶地,逼朱厚照廢除考成法、嚴懲奸佞。
其他參與串聯的官員,也都紛紛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奏折,有的修改措辭,有的補充內容,有的互相派人傳遞消息、交流經驗,討論著明天大朝會上如何配合、如何發力,如何形成“合力”,一舉逼朱厚照妥協。
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信心滿滿,對著自己的奏折反復琢磨,字斟句酌,只為了在明天的大朝會上,能夠一舉“擊潰”朱厚照的改革,廢除他們深惡痛絕的考成法。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成功之后,自己將會受到百官的擁戴,將會名留青史,將會手握重權、安享富貴!
卻沒有人知道,朱厚照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錦衣衛和東廠的暗線,早已遍布朝堂內外,明天的大朝會,不是他們的“勝利之日”,而是他們的“覆滅之日”。
夜色漸深,京師的街道上,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咚——咚——咚——”,低沉而悠遠,劃破了夜空的死寂。
可在無數官員的府邸里,燭火卻徹夜未熄,映著他們蠢蠢欲動、志得意滿的臉龐。
那些心懷不軌的官員,正對著自己的奏折反復琢磨、精益求精,絲毫沒有察覺,死亡的陰影,早已籠罩在他們的頭頂,朱厚照布下的天羅地網,早已收緊,只等他們明天自投羅網,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