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末的天氣,縱使白天灑滿陽光,看溫度也只維持在個位數。
到了傍晚,當赤紅色的陽光西斜,小風一吹,更是冷颼颼的。
信誠高中早就讓學生們換上了冬季校服。
像是沖鋒衣的設計,里邊兒還夾著保暖的內膽,很暖和。
就是穿后,在視覺效果上顯得有些臃腫。
一下晚課,奔跑著前往食堂的學生像是一群搖搖擺擺的企鵝。
“不用我送你過去嗎?”
白麓柚在脖子上圍上圍巾后,詢問收拾完書包的湯栗。
湯栗把畫著小熊圖案的雙肩包一背,笑嘻嘻:
“不用啦,我自已地鐵過去就行了,不遠的。”
她打算去看望陳博文。
湯栗想著昨夜…不,是今日凌晨,她柚子姐也熬了個大夜,累著呢。今天還滿課,自已中午時還能去宋瓷醫生那邊打個瞌睡,可柚子姐好像還去參加了什么“期末班主任大會”…還是讓她早點回去歇著吧。
“那也行。”
白麓柚交待了聲:“你記得在路上買點晚飯吃,別餓著。”
“好啦,我知道~”
湯栗搖了搖手,朝她柚子姐說了聲拜拜。
就迅速的邁著步子出學校去。
從信誠到醫院需要半個多小時。
下了地鐵后步行將近兩公里。
期間,湯栗尋思著用不用給老陳帶點慰問品。
可是送水果或是其他吃的,手術結束后的前兩天他只能吃流食,買了也只能擺著干看。
至于送花……的確也沒什么實用性。
想了會兒,她就只給自已帶了份M記當作晚餐。
到了醫院住院部,推開病房門。
“老陳,我來啦!”
湯栗元氣滿滿的朝里講了聲。
這個病房還是只有陳博文一個人…
真是少見。湯栗心想,聽說這種大醫院的住院病床都是供不應求的。
陳博文正半躺半坐在病床上。
雖然可以下床走動,但護士還是告誡他術后前兩天還是少動彈,免得牽扯到手術傷口。
聽到動靜,他抬頭,嘴角頗為無奈的扯了下:
“……不是跟你說了,不用跑這一趟嗎?”
他跟湯栗說完后,湯栗也沒說要來,也沒說不來。
陳博文就以為這丫頭接受了他的提議。
現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陳博文才反應過來…她會接受才是奇了個怪。
“哎呀,反正也沒什么事兒嘛!”湯栗笑著說。
她把椅子搬到了陳博文的病床邊,笑嘻嘻:
“本來還帶晚自習呢,累得慌,來看你還能找個由頭請假摸會兒魚~你說對吧?”
說著。
她看陳博文床頭放著的果籃,她眨眨眼:“…咦,有人來看過你了嗎?”
又有些后悔,哎呀果然該帶點水果過來的。
瞧人家來看病人都是隨點禮,就她兩手空空,只帶了自已的晚餐。
“…我本來也想給你買點水果的。”湯栗訕訕的笑笑,想要表明她其實是有這個心意。
陳博文瞥了眼果籃,他嘴角微抽:
“喔,這是下午的時候,阿澈跟北哥…就是陸以北,之前酒館一起喝酒的那個。”
“我記得我記得,他老婆很漂亮的那個。”湯栗說。
“…他倆帶過來的。你也不用帶…我現在吃不了。”
陳博文說著,嘴角抽搐的更厲害:“他們帶過來也不是給我吃的…”
——“我尋思你這邊也沒點東西吃,咱們就坐著這么干嘮也挺沒勁的。就帶了點水果過來,喔你吃不了沒關系,看著我們吃唄。”
——陸以北如實說道。
“……那他們買恁多,自已都沒吃多少吧?”湯栗說。
“嗯…”
陳博文說著,在果籃里挑了個橘子,剝開,然后遞給湯栗。
——“吃不完也不要緊,有人來看你,你就給來看你的人吃,要不讓人站著跟你干嘮,也太沒勁了。”
——陸以北如實說。
“……”
湯栗嘿嘿笑笑。
沒想到她沒帶隨禮,還得吃別人給老陳的隨禮,她拎了拎M記的紙袋:“我帶晚餐了。”
陳博文隨意說:“嗯,水果也吃點,健康。你一定不知道吧,橘子里含有的維生…”
“我知道我知道。”
湯栗打斷施法,又問:“誒老陳,你吃了嗎?你沒吃我去給你買點,流食的話…”
“吃過了。”陳博文說。
“吃的什么?”湯栗問。
“米糊。”陳博文說。
湯栗眨巴了兩下眼睛,挺天真的問:“好吃嗎?”
“……”
陳博文推推眼鏡,想問她是不是不知道流食是什么東西…最多也就只能算是“能吃”吧!
但是瞧她剝開漢堡包裝的樣兒,想著她肯定是一放學就過來,還沒吃飯,便也不想就此長篇大論,只說:
“沒你的漢堡好吃。”
湯栗看看漢堡,嘿嘿一笑:“可惜你現在吃不了,不要太饞嗷~”
說著,香噴噴的咬了口。
陳博文無奈的想翻白眼,在推了推鏡框后,他看見床頭的水杯里沒水,便想爬起來去倒水。
見狀,湯栗趕緊說:
“放、放著我來!”
——就是嘴巴里還咬著漢堡,口氣有點含糊不清。
陳博文想說沒幾步路,就在那邊。
可湯栗不準。
她沒來的時候,病人要自已打水。
她過來了,病人要是還要自已打水,那她不是白來了嗎!?
湯栗拿著陳博文的水杯,嘴巴里叼著漢堡,蹦蹦跳跳的過去飲水機那邊。
這是雙人病房。
雖然現在就住了陳博文一個病人。
但是床與床之間還是有簾子隔開的,而陳博文是躺在靠內靠窗的里邊兒。
湯栗打水時,往外走了一點。
才走出簾子的隔絕,能看到門口。
“老陳,我跟你講,你還算不錯了,能有我照顧你,來陪你聊聊天…要不一個人可無聊…”
湯栗說著,被陳博文一聲喊停:
“嘴巴里咬著東西的時候別說話。”
湯栗本來想說“就說就說,你拿我怎樣”,可一回頭,瞧見門開了,走進來個阿姨。
湯栗愣了下,她牙齒松了下,讓漢堡掉到自已手里。
然后一手拿水,一手持堡的迎了上去:
“咦阿姨,你找錯病房了嗎?你找哪號房?我幫你看看。”
阿姨看了眼挺熱情的小丫頭,便說:
“啊?陳博文不是住這個病房嗎?”
由于隔著簾子,她看不到里頭床上的病人。
聞言,陳博文將門簾一拉,驚訝的看著阿姨:
“…媽?你怎么來了?”
看到自已兒子就躺在那兒,這個阿姨才松了口氣:“…喔,看來是沒找錯。咦,那這位是?”
她看向湯栗。
湯栗的眼睛睜的圓溜溜的,咦,老陳的媽媽怎么會來這兒?
不,按照常理來說的話,老陳的媽媽就該來這兒。
畢竟要是她生病住院的話,爸爸媽媽肯定會來看自已的…
所以陳媽媽會過來,顯得一點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
湯栗壓根就沒考慮…或者說是,到見到真人了才想到這點!!
“…阿、阿姨,你喝水。”
湯栗趕緊遞出水杯,可這水杯是老陳要喝的。
她趕緊又放下來,舉起另一只手:“…不、不對,阿姨,你吃堡…”
阿姨倒是笑呵呵的看著湯栗:
“哎呀別緊張,阿姨只是過來看看你們陳老師…博文,這是你帶的小同學吧?不錯呀,還有學生代表來看望你…”
陳博文:…
湯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