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山從小就是個調(diào)皮搗蛋的，不僅不怕事，還特別喜歡惹事。
他這個性子，就注定了在面對陳寡婦這種人的時候，不會給對方留面子，更不會考慮什么抬頭不見低頭。
因此，他嗓門極大。
即便這會兒東市正熱鬧，周圍攤位也坐了不少人，可以說是人聲鼎沸。可他的聲音，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伙兒紛紛朝這邊望來，想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陳寡婦本就眼紅安禾的生意，恨透了安禾。如今見江天山又這般落她面子，使得她遭到不少人的指指點點。
一時間，不免惱羞成怒。
她嗤笑了聲，也扯開嗓門大喊：“你兇什么兇？吼什么吼？老娘這是好心，你懂不懂？
老娘是不想讓你平白多個爹，也不想讓你爹平白被別人笑話，這才想著跟你說幾句，讓你知道你娘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倒好啊，簡直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還吼我咧？你憑什么吼我？啊？”
自古以來，桃色故事都是最吸引人的。
陳寡婦這話一出，莫說是坐在周圍攤位上的客人，就連路過的路人，也都紛紛停下腳步，等著聽下文。
陳寡婦見狀，越發(fā)得意。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繼續(xù)嘲諷道：“你這么久沒來，想必還不知道你娘在縣城勾搭上了一個大夫吧？
都當阿奶的人了，還這般不安分，跟人眉來眼去的，也不嫌丟……啊！啊呀！”
陳寡婦話說到一半，突然痛苦地大叫起來。
是江天山。
早在陳寡婦挑事的時候，他就開始活動手腕了。
見陳寡婦越說越難聽，一個拳頭就揮過去，直往陳寡婦的臉上打。
他力氣極大。
陳寡婦挨了一拳，竟接連往后退了三四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與此同時，手持漏勺的安禾也往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栽到。
她是想過來掌摑陳寡婦的，結(jié)果撲了個空。
好在有江天山，他一把扶住安禾：“娘，您沒事吧？”
安禾站穩(wěn)，先指著嗷嗷叫的陳寡婦罵了句：“讓你嘴賤，打死你個滿嘴噴糞的！”
隨后，才看了一眼江天山：“我沒事，誰讓你打她的？差點讓老娘摔一跤！”
江天山：“……”
他嘴角抽搐了兩下：“我的錯，是我出手早了。”
“啊哇，沒天理啊！”
這時，緩過神來的陳寡婦開始鬼哭狼嚎：“我就是好心啊，可是好心沒好報啊！
嗚嗚嗚，諸位，諸位啊，你們不知道啊！餛飩攤這娘們背著她男人和她兒子在外面跟別人不清不楚啊！
我……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想著提醒她兒子一聲。沒想到啊，他兒子打我啊。”
說著，她感覺有一股熱流從鼻孔流了下來，哭得更大聲了：“哇嗚嗚，流血了流血了，要打死人了！”
“打的就是你！”
江天山見陳寡婦還在胡說八道，一個箭步就沖上去，拽住陳寡婦的衣領(lǐng)，啪啪啪啪，左右開弓的，又給了陳寡婦幾個耳光。
他邊打邊罵：“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毀我娘的名聲！我讓你嘴賤！
當我娘沒兒子是吧？當小爺我好欺負是吧？小爺我今天就給你點顏色瞧瞧，讓你知道什么人該惹，什么人不該惹！”
“啊！”
“嗷！”
“救命啊！”
陳寡婦被打得眼冒金星，直接都趴到地上去了。
江天山見狀，往陳寡婦跟前吐了口唾沫：“我呸！嘴巴這么賤，小爺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咧？原來這么不禁打啊？”
“你……你……”
陳寡婦兩邊臉腫得老高，鼻孔和嘴角都在流血，眼睛也紅了一大片。
可縱使如此，她還是咬死安禾不守婦道。
只是，她換了方法，不再鬼哭狼嚎了，而是以關(guān)心人的角度，想挑撥江天山和安禾的關(guān)系。
“小伙子，你糊涂啊！”
她拍著兩下地面，語重心長道：“我……我真是好心，見不得你娘那樣糊弄你爹和你啊！
你知不知道，你娘和那個大夫關(guān)系不一般啊，都坐上同一輛馬車了，一點都不避諱啊！
而且……而且你娘每次擺完攤，都要去那個醫(yī)館找那個大夫。
人家大夫家里是有媳婦兒的啊，你娘也是有丈夫有兒子的，連孫子都有了，怎么能這樣……
哎！小伙子！你……你要干什么？你拿我的碗做什么？！”
陳寡婦說得正來勁兒呢。
尤其是見到圍觀的人群里，有好些人都看著安禾面露鄙夷，她心里那叫一個得意。
可說著說著，她竟發(fā)現(xiàn)江天山來到她的攤位，捧起了她一大摞碗。
她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
她話音方落，江天山便雙手一松。
十幾個大海碗啊，就這樣噼里啪啦掉到地上。
陳寡婦瞪大眼睛：“哎喲我的娘啊，天殺的，我的海碗啊！”
江天山則冷笑：“現(xiàn)在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既然打你沒有用，那我就砸你的攤子，給你一個教訓(xùn)！”
說罷，他又將手伸到陳寡婦放碗的木盆里。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一摞一摞地丟，而是一個一個地砸。
每砸一個海碗，他都要大聲回應(yīng)一句陳寡婦的污蔑，好讓圍觀的人知道安禾是清白的。
“老虔婆，你說的那個人，是張大夫！”
啪。
“張大夫和我娘共坐一輛馬車，是因為我大哥斷了腿，要請張大夫回家給我哥治腿！”
啪。
“我家離縣城遠，我娘要推攤車回家，肯定沒有馬車快。所以她跟張大夫一起坐馬車回去，再正常不過！”
啪。
“我娘每次擺完攤要去醫(yī)館，那是有正經(jīng)事的。除了要去醫(yī)館給我大哥拿藥外，我大嫂的身子也不好，現(xiàn)在由張大夫醫(yī)治！”
啪。
“平時我們都在村子里，每個圩日進城擺攤，就順便去問一問我大哥大嫂的情況，再幫他們拿一拿藥，省得多跑一趟。”
啪。
“我娘和張大夫走得稍微近了些，還有一個原因，我們兩家是親戚！張大夫是我娘的姐夫！他夫人，是我娘的娘家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