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祈福？母親可知，宋黎的牌位如今在哪座寺廟？”
柳青云被這話問得心頭一跳。
五年前宋黎假死脫身，從亂葬崗尋來的尸體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來。
她本想著給這具尸體尋個風水寶地，也算還了情分。
可沒等柳青云安排妥當，戰沉就將那具燒焦的尸體連同棺材一起帶走了。
她追問去處，他只字不答。
眉宇間的寒冷讓柳青云不敢再問。
她認定了，這兒子是恨宋黎恨到了骨子里，連她的骨灰都不愿留在王府里。
柳青云：“有這份心便是好的。”
“你若是近來閑得無事，也去寺廟給阿黎上炷香吧。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雖沒在一起，但多少也有點情分。”
柳青云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說完后，沒再看戰沉這個兒子一眼，轉身帶著丫鬟離開了。
*
宋黎并不知道。
她這個出身卑微，連王府名分都沒有的小廚娘，竟要被堂堂裕王戰沉彎腰上香了。
此刻她正帶著團團，婉拒村里媒婆的好意。
“宋娘子，你聽我的，這次真是好貨。”
“李嬸，多謝您費心，只是我如今想把團團撫養長大，暫時沒有再嫁的心思。”
“哎呀宋娘子，你這就糊涂了！”
李嬸一把拉過宋黎的手腕，激動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眼睛掃過宋黎素潔卻難掩絕色的臉，閃過一絲貪婪。
她說：“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多辛苦？我跟你說的牛麻子，他爹是咱們附近有名的實在人！”
“家里三間大瓦房，每天殺豬賣錢，頓頓能讓你娘倆吃上葷腥，這樣的人家打著燈籠都難找！”
宋黎冷著臉抽回手。
正要直接讓媒婆離開，卻見她突然朝著院子外招了招手。
李嬸對著外面招呼：“牛麻子，這兒呢！我跟宋娘子正說你呢！”
宋黎心里一沉。
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個身材臃腫，滿臉油光的男人就邁著大步走了過來。
牛麻子穿著短褂，上面滿是油污。
他一雙腫泡眼直勾勾盯著宋黎，張嘴一笑，雙下巴能擠出三層。
“這位就是宋娘子？”
“果然跟李嬸說的一樣，是個美人胚子，宮里的娘娘怕是都沒你美。”
團團被男人的模樣嚇得往宋黎身后縮了縮。
宋黎把團團護在懷里。臉色冷了幾分。
她質問：“李嬸，你怎么沒提前跟我說要把人帶過來？”
“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再推辭嘛！”
李嬸笑著打圓場，推了推牛麻子。
“麻子，你快跟宋娘子說說，你以后肯定會對他們娘倆好！”
牛麻子卻沒接話。
目光一直在宋黎臉上粘著不放，甚至還往前湊了兩步，一股混雜著餿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娘子，我看你也別猶豫了。”
“你帶著個孩子，還是個男娃娃，能找到我這樣的人家算你福氣。”
“彩禮我給你五兩銀子，以后你就在家帶孩子做飯，順便再給我生三個娃，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牛麻子這話說得油膩又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霸道。
好色滿意的眼神更是毫不遮掩地在宋黎身上打轉。
宋黎強忍不適，不想嚇到孩子，往后退了一步，語氣堅決。
“牛麻子，李嬸，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再嫁的打算，您們請回吧。”
“哎？”
“你這個女人怎么不識好歹？”牛麻子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牛麻子看上你，是給你面子！你一個寡居的女人，帶著個拖油瓶，還想挑三揀四？”
今天這門親事，宋黎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說著，牛麻子伸出手要去拉扯宋黎的胳膊。
宋黎眼神一厲，帶著團團躲開。
在場的人誰也沒想到她會躲開。
牛麻子沒有防備，重心不穩，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惱羞成怒，剛要發作，只見宋黎已經把團團護到屋子里。
她拿過墻角的鐵鍬，擼起袖子。
從小在后廚忙活，宋黎臂力了得，對付牛麻子這種酒囊飯袋，倒也綽綽有余。
“牛麻子，我再說最后一遍，我不嫁，你若再動手動腳，休怪我不客氣！”
李嬸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拉偏架。
話語里全在說宋黎一個女人家突然動手多難看。
話說到一半，就被宋黎冷冷一瞥給堵回去了。
宋黎：“李嬸，你未經我同意就帶外人上門，強迫我嫁他，你以為我能饒了你？”
李嬸見她眼神冰冷，莫名覺得宋黎真能做出來這事，嚇得瑟瑟發抖。
被氣紅眼，牛麻子一把扯開李嬸，掄圓了手臂朝宋黎閃過去。
“老子今天非要讓你知道厲害！”
宋黎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瞬間，還伸出腳輕輕一絆。
咣當一聲悶響。
牛麻子結結實實趴在地上。
李嬸尖叫一聲。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院子！”宋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強大的氣勢，“再敢來騷擾我娘倆，我去鎮上告你們強搶民女！”
牛麻子爬起來，鼻青臉腫地捂著肚子。
看著宋黎眼里的狠勁，竟不敢再上前。
李嬸更是嚇得腿軟，拉著牛麻子就往外跑。
嘴里還嘟囔著：“真是個潑婦……”
牛麻子被趕出院子后，越想越氣，捂著腫起來的臉頰，罵罵咧咧地往村長家走。
他姐姐牛氏正是村長的媳婦，平日里靠著這層關系，在村里沒少占便宜。
一進村長家，他就拍著桌子哭嚎。
“姐！你快幫我報仇！那個宋黎太欺負人了！我好心娶她，她竟敢動手打我！”
牛氏正在縫衣服，見弟弟這副狼狽模樣，皺著眉問清了來龍去脈。
沒等她開口，剛從外面回來的村長就聽見了動靜。
他進門就劈頭蓋臉地罵：“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擺弄不了，還好意思回來哭？”
牛麻子不服氣地嚷嚷：“她就是個潑婦！還拿官老爺嚇唬我……”
“你這個大體格子，還怕她一個小娘們？”
村長氣的胡子都在吹。
今早他剛聽村里人說，宋黎又接了個大生意，一天最少能賺五百文！
村長冷笑一聲，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他壓低聲音道，“她不是厲害嗎？你就不會來硬的？今晚你找兩個兄弟，趁著天黑去她院子外守著，等她關了院門，你就……”
他做了個綁的手勢。
“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她一個寡居女人，名聲壞了，不嫁也得嫁！到時候她的生意，不就是咱們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