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團團看宋黎神色嚴肅，著急地連忙問：“阿娘？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宋黎搖頭，示意她無事。
主要還是剛才的事情實在令人生氣，一村之長居然如此不要臉。
她剛才只是在想。
村長這次沒占到便宜，往后說不定還會找事。
他們總不能一直提心吊膽過日子。
宋黎轉身走到墻角，從最下面抽出一塊磚，里面藏著一個木匣子。
那是她這段時間賣蜜沙豆包攢下的所有銀子。
宋黎把木匣子放在桌上，一枚枚銅錢和碎銀整齊碼開。
再加上上午老夫人給的二兩銀子辛苦費。
宋黎算了算，說：“昨日賺了三百六十文，今日賺了五百二十文，加上之前剩下的碎銀和二兩現錢，一共是不到五兩……”
她算得仔細，眉頭緊緊皺著。
團團湊過來，小手指著銀子。
他問：“阿娘，這些錢夠我上私塾的嗎？”
宋黎摸了摸他頭，“快了，還差五兩了。”
她再多努力努力，團團便能早點入學了。
城里房子貴，租個小鋪面外加住的地方，每月至少要二百文。
還要置辦開店要用的家伙事，以她的每日收入，不夠撐太久。
團團還太小，雖早慧，但很多東西還是不理解。
他捂著饑腸轆轆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夾著嗓子對宋黎眨巴眼睛：“阿娘，團團餓了。”
宋黎被團團軟乎乎的模樣逗得揚起嘴角，剛才盤算生計時的壓力也散了大半。
她摸了摸確實比平時癟了些的肚子，笑著說：
“餓啦？”
“都怪阿娘光顧著想事情，把咱們團團的飯都忘了。”
說著，宋黎起身往灶臺走。
打開米缸看了看，還有小半缸糙米。
又從木筐里面拿出早上給老夫人買菜時順帶的豆腐和一小塊五花肉。
宋黎說：“做個肉沫燉豆腐，好不好？”
團團點頭：“好！阿娘做的都好吃！”
先把五花肉切成細細的肉沫，撒上少許鹽和磨碎的花椒面抓勻，放在旁邊腌入味。
嫩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放進溫水里泡著，免得一會兒燉散。
起鍋燒油。
等到鐵鍋微微發燙冒煙，宋黎倒進點菜籽油。
油剛冒泡，就把肉沫放進去。
茲啦一聲。
肉香味瞬間飄出來。
團團湊在旁邊，秀氣的小鼻子時不時吸一下，眼睛直勾勾盯著鍋里面。
宋黎快速用鏟子翻炒，直到肉沫金黃出油了，再添一勺水，把泡好的豆腐塊放進鍋里，中火燜煮。
等鍋里咕嘟咕嘟冒泡，豆腐吸滿了湯汁。
宋黎又撒了把切碎的青菜葉，淋上幾滴香油，隨手撒了點蔥花。
這時候，糙米飯也蒸得差不多了。
宋黎把肉沫燉豆腐盛進粗瓷碗里。
豆腐嫩得能掐出水，裹著油亮的肉汁，翠綠的青菜葉撒在上面，看著就勾人食欲。
她給團團盛了小半碗飯，又舀了兩大勺豆腐和肉末。
團團拿起小勺子，吹了吹就往嘴里送。
豆腐軟嫩，肉沫鮮香，連湯汁都要拌著米飯吃干凈。
團團嘴里還含糊不清地說：“阿娘，好吃……還要！”
*
張家。
張歪脖扶著腰，剛邁過門檻，后屁股就疼得鉆心。
他齜牙咧嘴扶著門框喘氣，沒成想迎面就撞上個硬邦邦的肉墻。
正是他那個兇悍母老虎的媳婦——劉翠花。
劉翠花正端著陶瓷碗站在院子里喂鳥，見他這副狼狽模樣，氣得把碗摔在地上。
擼起袖子，快步沖過來。
劉翠花粗聲粗氣地罵道：“你個殺千刀的！”
“出去半天變成這德行？是不是又被這老娘偷人去，讓人打斷了腿？”
張歪脖本就一肚子氣沒地方撒，被劉翠花這么一罵，更是火冒三丈。
想到媳婦娘家實力，也不敢跟這個母老虎硬剛。
他捂著后腰往門檻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得特別可憐。
張歪脖嚎道：“娘子啊，我哪是去偷人了，我這是被人給打了啊！”
“誰打你？”
劉翠花眼睛一瞪。
沈州城哪個不知道張歪脖是她男人，哪個人活膩了，敢在她頭上動土！
張歪脖見她上鉤，腰也不疼了。
吐沫星子橫飛，開始編起瞎話。
“你是不知道！”
“城里那個賣蜜沙豆包的小寡婦看著清清白白，背地里騷得很！”
“前天我去給你買糕點，撞見她被人刁難，我好心幫了個忙，沒想到她賴上我了，說什么想跟我好。”
張歪脖一邊說，一邊比劃，面對劉翠花的眼神，一點也不心虛。
他繼續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我是誰？我是有家室的人，哪能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當場就推開她，說你是個好媳婦，不能對不起你。沒成想她惱羞成怒，說我不給她面子，拿起旁邊的棗木棍就往我后腰打！”
“她還罵我不識抬舉，說她在城里賺得多，想嫁誰就嫁誰，我不娶她，她就叫我好看！”
本來之前張歪脖在外面的老相好就上過門挑釁過，讓她給打跑了。
劉翠花受不得一點刺激。
這會聽聽張歪脖這么說，積壓的火氣立馬就炸了。
擼起袖子露出黝黑粗壯的胳膊，胸口氣得一鼓一鼓的：“好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還敢勾引我男人，打我男人？我今天不撕爛她的嘴，我就不叫劉翠花！”
說著，轉身就往門外沖，剛到院門口又折回來。
劉翠花盯著張歪脖，大聲問道：“那個小娘們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擺攤？”
“叫宋黎，她的攤子在城里小吃街那塊，這女人戴著面紗，你一看就知道是誰。”張歪脖快壓不住竊喜了。
劉翠花點頭，準備回娘家喊來自己的親姐妹一起去打宋黎。
張歪脖趕緊把人攔住：“娘子，等等，等等！”
“咋？”
“老娘我要去打那個小蹄子，你心疼了？”劉翠花瞪圓眼睛，臉盤子有磨盤大。
那樣子，大有張歪脖敢說是，她就把人吃了的意思。
張歪脖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賣笑解釋：
“娘子，宋黎那個女人已經收攤回家了，你等明早去堵她，那時候人多，你把她攤子掀了，讓她在城里再也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