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排隊的人更急了。
紛紛催著宋黎，讓她快點。
宋黎累并快樂著，團團也在旁邊幫忙遞碗筷，忙得白嫩的臉蛋紅撲撲的。
像年畫里的胖娃娃，看得人想咬一口。
食客們心想，宋娘子雖每日出攤都戴著面紗，可看團團就知道，定是個模樣周正的美人。
只是不知道，一個女人家怎么會帶孩子出來風吹日曬呢。
有人閑不住，好奇問道：“宋娘子，你這一個人干活再麻利，也忙不過來，你男人怎么不出來幫忙？”
宋黎手一頓。
腦袋里下意識出現戰沉那張冷冰冰的臉。
那是她還未離開王府的一個夜晚。
宋黎在小廚房忙了兩個時辰，把戰沉曾提過的萬福肉做得細致，連御廚來了都要說一句鬼斧神工。
可他回府時連看都沒看那碗熱氣騰騰的萬福肉。
只淡淡瞥了一眼，語氣里滿是不耐：“本王吃不慣這些復雜的菜，讓廚房做道燜魚翅來。”
宋黎當時站在原地，看著戰沉轉身離開，又聽他親口吩咐：“以后不必讓她進廚房。”
那時，她才懂了。
自己掏心掏肺做的一切，在他眼里不過是登不上臺面的玩意兒，連讓他動一下筷子的資格都沒有。
讓這個不可一世的王爺來幫忙出攤，簡直是活膩歪了。
而且……五年過去，說不定戰沉孩子都滿地跑了。
宋黎看著面前好奇的眾人，斂去眸中澀意。
淡淡道：“我男人早死了，若是沒投胎，估摸在下面已經左擁右抱上了。”
話一出口。
攤前瞬間安靜了。
剛才問話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天殺的，她是罪人！今晚睡不著覺了啊！
女人覺得內疚，排隊輪到她時，特意多買了很多。
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宋黎心里那點不得勁瞬間煙消云散。
連忙笑著繼續手上動作。
不到半個時辰，帶來的食材就快見底了。
見現在不忙，宋黎先把徐婆子要的東西準備好。
今天趕巧，不用她親自過去府上送。
臨走前，徐婆子連連保證，會幫她在大人物面前多宣傳宣傳的。
這樣好的手藝，縮在小攤子里可惜了。
宋黎一直惦記開店，能有徐婆子幫她招攬客源，可謂是驚喜。
一連幾天過去。
好味攤的生意是附近幾條街最好的。
見宋黎收錢不斷，有不少嫉妒到紅眼睛。
一日，剛去李府送完餐食，就見一個漢子在攤前晃悠。
漢子就是張歪脖。
他見宋黎回來，立馬故意拔高聲音：“宋娘子，幾日不見，你這生意真是越來越好了啊。”
宋黎抬頭一看。
立馬認出這是剛出攤那天試圖意圖不軌的男人。
宋黎心里緊了緊，攤前的人多，鬧大了對她不好看。
面上表情沒變，只淡淡說道：“托街坊鄰居們的福，混口飯吃罷了。”
“混飯吃？”
張歪脖眼睛落在攤子上的錢盒子打轉，再看宋黎凹凸有致的身材，眼里賊光更亮了。
“你一個寡婦帶著孩子拋頭露面，生意再好，也得防著有人眼紅是不是？”
“你聽哥哥一句勸，趁早找個靠山嫁了吧，女人就該呆在家里洗衣做飯，伺候男人，做不來生意——”
張歪脖的話剛落，就有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后面傳來。
“大白天，是哪家的狗在狂吠？”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月牙白華服的姑娘走過來。
裙擺上繡著細密的蓮花紋路，在太陽下栩栩如生，頭上簪著成色極好的玉簪。
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人家大小姐。
紀雪雁走到中間，剛才一番話，擺明了是幫宋黎。
張歪脖被她說得臉色難看。
“你罵誰是狗呢？我跟宋娘子關系好，說點貼心話關你什么事？”
紀雪雁冷冷一笑：“見過撿錢的，我倒是第一次見撿罵的！”
“你這個小娘子說話怎么這么歹毒！我好心勸宋娘子，你少在這挑事！”
“勸？勸人拋掉手藝去依附男人，勸人放著正經生意不做，去受后宅的磋磨？”
紀雪雁長這么大，最氣憤的便是這種假正經的男人了！
靠著一張油嘴滑舌，不知騙了多少懵懂女子！
張歪脖被說中了心思，眼神立馬躲閃起來。
眼前這姑娘衣著華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敢再多言語什么，他就算再不服氣也只能離開。
哼，這個仇必須報，大不了等明天再來！
人走了后。
“姑娘，剛才多謝你，想吃什么，我請你。”宋黎道。
剛才還是一副兇巴巴樣子的紀雪雁立馬大變臉。
看向宋黎的眼神透著崇拜。
能做出這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來，真是一位妙人兒！
紀雪雁輕咳一聲，故作矜持：“不用你請。”
宋黎心里一緊，以為是貴人看不上市井之物。
下一秒。
紀雪雁毫不客氣地說：“把你攤上所有的，一樣一份，我全都要嘗嘗！”
“……”
宋黎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合著是一位吃貨。
餐都是現做的，宋黎便先上了紅豆湯。
紀雪雁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玩意兒，很新奇。
聞著味道不錯，比她之前喝的龍井茶還要香，毫不猶豫一口全悶了。
明明只是一碗紅豆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喝餞行酒。
味道清爽又甜滋滋，不錯，她喜歡。
果茶喝到一半，宋黎端著餐過來了。
三個蜜沙豆包擠在盤子里，白胖胖的身子顫顫巍巍，似乎在說快點吃掉我。
紀雪雁捂著心臟，她受不了這個誘惑！
伸手夾一個豆包，用力咬了一大口。
“好吃！太好吃了！”
紀雪雁一邊嚼一邊含糊地夸，手上筷子沒停，很快就把三個蜜沙豆包解決了大半。
等一口氣吃完后，她更是眼睛發亮。
這攤上的每一道美食，都比宮中御膳房做出來的還要好吃！
甚至就連紅豆湯，都是絕配！
宋黎看著紀雪雁狼吞虎咽的樣子，有些狐疑。
最近沈州城鬧饑荒了嗎？
怎么一個兩個來到她攤上都是這副樣子。
注意到宋黎在看，紀雪雁這才后想起自己的身份，擦了擦嘴角。
梗著脖子，非常傲嬌的說道：“你手藝這么好，只擺攤太可惜了。”
“這樣吧，不如你跟著我，我花重金雇你當我的專屬廚娘，如何？”
“你要是覺得廚娘不太好聽，大不了我撒個嬌，讓我哥把你娶回去，你成了我嫂子，這樣我就能天天吃你做的飯了！”
不管多少錢，她紀雪雁都能出得起。
為了她的口福，勉強犧牲一下大哥的幸福吧。
反正他們家不值錢的小子多，就她一個女孩，若宋黎沒看上，她還有二哥三哥四哥。
宋黎木著臉：“……”
她好像忽然知道，那日戰澤突然說娶她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