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回到小飯館時，已經是下午了。
剛進門團就見團團肉嘟嘟的小身影撲了過來，小短腿跑得飛快，懷里還抱著自己的書包。
“阿娘！你回來啦！”
宋黎彎腰抱住團團，鼻尖蹭了蹭他軟乎乎的臉頰，笑著應：“嗯，方才有事，剛回來。”
屋子里的海棠也快步上前，嬤嬤接過她手里的飯盒。
宋黎看著她這副懂事的樣子，心里軟了軟，也伸出手把她抱在懷里，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發。
“餓不餓？你們倆先去玩，我去給你們做晚飯。”
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小飯館的廚房雖不大，但跟在村里住著的時候相比，已經條件很好了，收拾得也干干凈凈的。
宋黎把掛在懸梁上的菜籃子放下來，拿出今日早晨新買的五花肉和青椒，還有泡發好的干香菇。
今日要做的是青椒香菇回鍋肉。
這是團團最愛的下飯菜，也是宋黎琢磨了很久的拿手菜。
她先把五花肉冷水下鍋，加姜片料酒煮至八成熟，撈出切片。
青椒去籽切塊，香菇擠干水分撕成條。
灶火升起，鐵鍋燒得發燙，倒入少許菜籽油，待油冒青煙，放入五花肉片翻炒。
肉片在鍋里滋滋作響，漸漸逼出油脂，邊緣變得金黃微卷。
宋黎趁機加入蒜末和豆瓣醬，瞬間香氣四溢。
接著倒入香菇和青椒，大火快炒，青椒斷生后加少許生抽和白糖調味，最后淋上一勺料酒增香。
不過片刻，一盤油亮誘人的青椒香菇回鍋肉就端上了桌。
五花肉肥而不膩，裹著紅亮的醬汁，青椒脆嫩微辣，香菇吸滿了肉香，光是聞著就讓人咽口水。
團團早已拿著碗筷坐好，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娘親，好吃！比昨天的還好吃！”
海棠也小口吃著，原本略帶疏離的眉眼，在熱乎飯菜的氤氳下，漸漸柔和了些。
飯后，宋黎燒了熱水，先給團團洗了臉和手，又拉過海棠。
小姑娘卻往后縮了縮，低著頭小聲說：“我自己來就好。”
宋黎沒多想，只當她是害羞，笑著把帕子遞給她：“那你慢點，別凍著。”
待兩個孩子都坐在床邊準備睡覺。
宋黎看著海棠，忽然想起白日里看到的學堂，輕聲問：“海棠，你想不想去上學？跟團團一起去學堂認字，還能認識其他小朋友。”
海棠的身子猛地一僵，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腦袋快要低到胸膛里了。
她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慌亂和自卑，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想去。”
宋黎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么，海棠卻猛地躺下，用被子蒙住頭：“姐姐，我困了，想睡覺。”
宋黎看著她緊繃的背影，心里滿是疑惑，卻也沒再多問，只輕輕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房間。
回到自己的小屋，宋黎點燃油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賬本。
最近飯館的生意越來越差，對面醉仙樓新推出的菜式吸引了不少客人，自家的老主顧也少了許多。
她翻著賬本，眉頭越皺越緊。
宋黎知道自己比不過醉仙樓的排場和財力，但至少要讓生意重回當初的熱鬧，才能讓她和兩個孩子安穩生活。
醉仙樓勝在排場大，菜式精致，走的是宴請賓客的路子，菜價高，尋常百姓難得去一次。
而自家飯館本就開在市井巷口，客群多是街坊鄰居，販夫走卒，靠的是家常味，實惠價。
之前生意好，是因為她做的菜有家的味道，可后來醉仙樓推出了幾道新奇菜式，大家圖新鮮，才漸漸分流了客源。
“天冷了，沒人愿意總吃冷盤硬菜，都想圍在一起吃點熱乎的。”宋黎喃喃自語。
沈州的冬天來得早，一降溫，街頭巷尾都透著寒氣。
若是能推出一道熱氣騰騰，適合多人分享的菜，說不定能拉回客人。
她忽然想起老家的鐵鍋燉魚。
寒冬臘月里，一家人圍著炭爐上的鐵鍋，鍋里燉著鮮魚，咕嘟咕嘟冒著泡，撒上蔥段，姜片，香氣能飄滿整條街。
可沈州不靠河，冬天的魚又少又貴，做鐵鍋燉魚成本太高，不劃算。
宋黎皺著眉，手掌下意識撐在下巴上，目光落在墻角堆放的干貨上。
魚不行，那換成別的？
沈州人冬天愛吃鵝肉，說鵝肉溫補，適合過冬，而且鵝的個頭大，足夠三五人分享。
“鐵鍋燉大鵝！”宋黎猛地拍了下桌子，眼里瞬間亮了起來。
這道菜在沈州城里從未見過，既有老家鐵鍋燉的煙火氣，又符合當地人冬天吃溫補食材的習慣，正好能和醉仙樓的精致菜式形成反差。
宋黎立刻在草紙上寫下鐵鍋燉大鵝的準備清單。
首先要選新鮮的活鵝，得去城郊的農戶家預定，現殺現燉才夠鮮。
其次是配料，老家燉魚時會加土豆，玉米，燉鵝也可以加。
土豆吸滿鵝湯會軟糯入味，玉米能增加清甜，還能墊肚子，讓客人吃得更滿足。
最重要的是湯底，得用老母雞吊的高湯做底，再加入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慢燉出鵝肉的香味，還要加一勺豆瓣醬提鮮，讓湯味更濃郁。
想到這里，宋黎忍不住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比畫起來。
廚房角落正好能放下一個小炭爐，上面架一口深底鐵鍋。
客人來了，就把處理好的鵝肉和配料放進鍋里，在炭爐上慢燉。
等上桌時，鐵鍋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客人們圍坐在炭爐旁，邊吃邊聊，既暖和又熱鬧，正好符合冬天聚餐的需求。
第二天一早，宋黎就帶著錢袋去了城郊。
農戶家的鵝都是散養的，肉質緊實，她挑選了一只三斤多重的活鵝。
回到小飯館，趕緊準備上手試試新菜的味道。
土豆去皮切塊，玉米切成段，泡發好的香菇撕成條。
還特意去香料鋪買了上好的八角，桂皮。
中午時分，廚房里飄出陣陣香氣。
宋黎站在灶臺前，看著鐵鍋里的鵝肉在高湯中慢慢燉爛，金黃的湯汁裹著鵝肉，土豆和玉米沉在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音簡直好聽極了。
她忍不住嘗了一口鵝肉，肉質軟爛不柴，湯汁濃郁鮮香，比她想象中還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