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二不忍心哥哥一個人扛著壓力，也連忙附和道：“是啊王爺，您進了這間房后，便再也沒有出來過，屬下們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事。”
戰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抓痕。
眸光一寸一寸掃過那些凹凸不平，泛著紅色的印記，眸色愈發難看起來。
戰沉可不是小伙子。
他之前有過女人，還是心愛的女人，在這事上，總有用不完的精力。
做完這事后的感覺，自然也輕車熟路。
他身上的痕跡，明顯是女人用指甲抓出來的。
難道他今日，跟一個陌生女人……
這個念頭一出，戰沉的臉色當即黑得如同鍋底，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猶如風雨欲來的趨勢。
讓跪在地上的魏大和魏二連大氣都不敢出。
“查！”戰沉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冰塊，“給本王查清楚，今日是誰進了這間房，還有，這屋子里的熏香有問題。”
剛才他醒來時，第一瞬間便聞到了屋內還殘留一股淡淡的怪異的香味。
這香氣絕非尋常，帶著一股勾人的靡靡之音，聞得人心猿意馬。
戰沉征戰多年，少時便在邊關軍隊，大冬天身著鎧甲，能蹲守三天三夜不睡，心志堅定得很。
尋常的熏香根本奈何不了他一點。
可這熏香，剛才戰沉只是聞了一下，下身便又有了打招呼的趨勢，實在詭異得很。
魏大和魏二見情況不對，也跟著變了臉色。
連忙應道：“是，屬下們遵命。”
說罷。
兩人便趕緊起身，轉身又伶俐地從來時的窗戶翻過去。
輕功一點，消失在夜色中。
頓時。
屋內便只剩下戰沉一個人。
他坐在床榻上，眼色晦暗不明。
戰沉隱隱感覺到，那個同他歡好的女子不對勁。
不管是身段，還是滋味。
他都覺得有種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像極了他的亡妻。
那個在五年前葬身火海，連事故都沒給自己留下的壞女人。
荒謬。
戰沉臉色難看，他怎么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那人明明已經死了，死在了火海里，就連骨灰都被他放在床榻邊，日日夜夜守著。
可是。
那種熟悉的感覺，實在太過真切。
女人隱忍的喘息，還有那雙望著戰沉的桃花眼，含著春水，透著幾分嬌氣，都和記憶里那個壞女人的身影重疊。
戰沉素來暴戾。
男女之事上更是沒什么溫存可言。
偏偏這次，他竟然舍不得下手重了，甚至在動情時候，下意識避開了女人脖頸下的軟肉。
這個位置，是戰沉從前最愛輕咬的地方。
每次都把宋黎那個女人磨得眼淚汪汪，紅著鼻子撒嬌，求他別咬了。
偏偏，戰沉還是故意這樣的，看到她這個樣子，心里別提多舒服了。
眼下，戰沉沒想到的是，這次的女人，他居然不抵觸。
換做旁人。
敢這樣悄無聲息地爬上他的床，敢在他身上留下這些痕跡，早已經成了狗頭鍘下面的亡魂。
現在，戰沉非但沒有半分殺意。
反而還貪念，回味。
戰沉喉嚨下意識滾動一下，眸子黑得嚇人。
看了眼外面已經黑下去的天色，伸出手摸了摸側臉。
指尖觸及一片溫度。
不好。
他臉上那張人皮面具，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掉落了。
面具沒了，若是被人瞧見自己的真面目，怕是要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戰沉斂了斂神色，低聲道：“梟。”
幾乎是瞬間。
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姿挺拔，臉上覆蓋著一層銀色面具的梟出現在面前。
他單膝跪地，“主子！”
“再拿一張人皮面具來。”戰沉言簡意賅，眉頭緊蹙。
梟聞言，身形幾乎是下意識頓了頓。
他抬起頭，銀色的面具背后，是一張沒法形容的無語的臉。
他家主子，堂堂裕王。
權傾朝野，殺伐果斷，何時淪落到這般境地？
放著王府里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偏偏跑到開在市井街道的十里香去。
天天圍著灶臺轉不說，幫著端盤子洗菜，活脫脫一個跑腿的伙計。
這也就罷了，如今還惦記上同自己樣貌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了。
看樣子，這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在那個小飯館長長久久地呆下去了。
梟吐槽歸吐槽，嘴上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低聲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取來。”
他剛要起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遲疑了一瞬間，還是沒忍住開口了。
“主子，府內那邊，已經亂了套了……”
戰沉聞言，抬眸看過去，眼底透著幾分不耐煩：“說。”
“您對外已經好幾天閉門不出了。”
“王府里的尋不到您，外頭更是流言四起，說您……怕是已經遭遇了不測，連老王妃都要哭著尋找您的尸骨了。”
這段時間老王妃柳青云身子不好，性格就有些不同了。
常常問自己的小兒子，你哥哥哪里去了，他為何不出現。
柳青云當年是真心期待這個孩子來到世上的，偏偏戰沉總生下來就是淡漠的性格，不愛娘親，更是不愛爹爹。
對于自己的便宜弟弟，那更是只當沒有這個人。
別看一家人住在府內，除去逢年過節要請安，這一家都見不到面呢。
如果不是柳青云生病了，突然感嘆起往事，傷感了起來，她要是清醒，定不會主動來找這個殺神兒子。
這邊。
梟頓了頓，又繼續補充：“沈州城里那些世家大族，也都蠢蠢欲動起來，就等著看裕王府的笑話。”
“您再不回去，怕是……”
“怕什么？”戰沉冷嗤一聲，俊美的五官透著幾分不屑。
“本王還沒死，他們急什么？”
梟沉默了。
他能說什么？
他總不能說，他家主子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十里香那個帶孩子的寡婦，連王府都不想要了吧？
當然了。
這些話，梟就算有一百條膽子也不敢直接說出來。
戰沉靠在床欄上，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衣服，眸光沉沉。
莫名的，腦袋里出現了十里香那個女老板的身影……
“本王留在十里香，不是為了玩樂，是為了查案！”戰沉冷冷道，但卻透著一股理不直氣也壯的感覺。
梟的嘴角抽了抽。
查？
主子您怕是忘了，您這些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盯著人家宋娘子的身影發呆吧？
還有那日，宋娘子切菜時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您比誰都緊張。
那模樣，哪里像是查人，分明是動了心。
他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在心里哀嘆，他家主子，怕是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