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先不說干活的事情，冷天里最受罪的就是吃飯。”
“城里那些酒樓的菜，貴得離譜不說，分量還少得可憐，翻來覆去就那么幾樣，燉白菜，燒蘿卜，早就吃膩歪了！”
“是啊，要是能有個新鮮的過冬菜就好了，吃下去渾身都暖和的那種。”
張師傅嘆了口氣。
可惜啊，哪家館子都不肯花心思，琢磨一下花樣。
兩人的話，一字不落地飄進宋黎的耳朵里。
她站在旁邊，心里盤算著過冬菜，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她怎么忘了，這倒是個好主意呢。
眼下十里香重新修繕，以后不走小飯館的路線，正是需要吸引新客源的時候。
宋黎的目標，一直都是正兒八經的大酒樓。
她若是，能在這個時候，推出一道應季的過冬菜，價格實惠，分量又足。
食客們吃得暖心暖胃，自己又能打出特色來。
豈不是一舉兩得？
而且，往后還能每個季節都推出一道限定菜。
春日的青團，夏日的冰粉，秋日的燉梨。
冬日……
那便做暖鍋。
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食客們吃慣了會膩，還能滿足他們的好奇心，不愁生意不紅火。
宋黎越想，越覺得可行。
心里已經開始琢磨起食材來了。
蘿卜，白菜，五花肉，再加上些粉條和凍豆腐。
燉上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看著就喜人。
不過轉念一想，宋黎又發現了件難事。
眼下比新菜式更嚴峻的問題，是怎么取暖。
十里香的大堂空曠，門窗又不算嚴實。
真到了下雪天，屋子里怕是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
客人們坐著吃飯都得縮著脖子，誰還愿意多待著？
更別說，宋黎他們好幾口人就住在后院，就算大堂不取暖，他們也是要取的。
不然，到時候就整整齊齊地成了四個大冰塊。
宋黎心里拿不定主意，索性轉過身，對著兩個已經干起活的師傅笑了笑。
“師傅們，你們見多識廣，我想問問，這鋪子里過冬，怎么取暖才最劃算？”
聞言，兩人放下手里的活。
這宋娘子還真是問對人了。
“取暖的法子倒是有幾種，就看你怎么選擇了。”
沈州城內，最省事的就是燒炭盆。
大堂里擺上幾個，炭火燒起來，一會兒就暖和了。
就是這炭的價格，不便宜。
“今年的炭比往日貴了兩成，好的銀骨炭更是金貴，小鋪子哪里用得起？”
王師傅打量了一圈十里香。
這小飯館，若是有炭火的話，一個月賺的銀子，都不夠呢！
就算是普通的雜木炭。
這東西燒起來煙大。
若是門窗關得嚴實了，還容易嗆人。
要是再中了炭氣，那可就麻煩了。
宋黎自然也知道這個，她又趕緊追問下去。
王師傅繼續說：“還有一種辦法，就是砌地龍。”
“這東西好啊，煙道埋在地下，燒火的時候熱氣順著磚縫散出來，滿屋子都暖和，還沒有煙味。”
宋黎眼睛一亮。
這地龍聽著倒是不錯。
她正想細問，就看王師傅擺了擺手。
他說：“這地龍造價太高，還費工夫，得先把屋子的地都拋開，鋪上煙道再砌磚，咱們這修繕本來就趕時間，怕是來不及。”
而且，地龍燒起來費柴火的厲害，尋常人家都不敢輕易用。
思來想去，一時間竟然一點取暖的辦法都沒有。
宋黎都快蔫了。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她還是不死心地問了問。
張師傅回答：“有啊，咱們普通人都用土法子，在屋子里壘個火墻。”
“不過，這也得大動工，而且占地方。”
“宋娘子這鋪子要擺桌椅，怕是沒多余的地方壘火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把幾種取暖法子的利弊都說得明明白白。
宋黎聽得認真，也知道他們這是為自己好。
心里也漸漸有了數。
宋黎蹙眉，目光掃過鋪子里的木料，忽然靈機一動。
或許。
她刻意取個巧。
把炭盆和火墻的法子結合一下？
用厚實的陶缸做底子，里頭燒炭，外頭用磚石圍起來。
不會讓炭火直接暴露在外面有隱患，熱氣又能散得均勻。
而且成本不高，還不用大興土木。
宋黎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真聰明。
她抬頭看向兩個師傅，笑著問道：“那依二位看，若是我用陶缸和磚石搭個簡易的暖爐，擺在屋子四角，這個法子可行嗎？”
兩個師傅聞言，皆是一愣。
這個辦法，他們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兩人湊到宋黎面前，連活都不干了。
這要是能成，往后他們家每到冬日取暖，那可是能省下不少的一筆錢呢。
宋黎把自己的想法細細說了一遍。
“尋四個大陶水缸，里頭裝炭，外頭用耐火的磚石圍砌半尺厚，留出幾道窄縫散熱氣。”
“缸口蓋個鐵篦子，能防止炭火濺出來，還能在上面放些紅薯和地瓜烤著吃。”
話音落下許久。
屋內安靜得可怕。
唯有兩個師傅的眼睛，亮得比燭光還要嚇人。
妙啊！
這法子省事不說，磚石和水缸都不算貴，比燒炭火省錢不少。
等回家，他們也要試試去。
宋黎見兩人都覺得可行，心里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她笑著朝兩位師傅作揖。
待事情都說完，兩人也轉身投入到修繕大堂的活計去了。
一連半個時辰過去。
大堂修繕了一半，飯館里就慢慢上來了客人。
宋黎擔心耽誤了食客們吃飯，便提前先讓兩位師傅回去了。
當明日這個時候再來一趟，大堂便能修繕好了。
此時，宋黎和桃三娘在后廚忙得腳不沾地。
兩人一個切菜，一個顛鍋。
配合默契極了。
梟就在外面負責倒茶水，上菜。
一時間，小飯館的客人絡繹不絕。
這生意紅火的，看得附近好幾個店鋪都眼紅極了。
尤其是對面的醉仙樓。
吳富貴站在窗口，想到這段時間日漸減少的客人，他愁得跟窩瓜一樣。
連帶著肚子上的幾層肉，因為上火，都下去不少。
眼見十里香生意越來越好，吳富貴咬咬牙，一個違背祖輩的想法出現在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