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
她不是正待嫁閨中，準備籌備嫁妝呢嗎？
難道是戰澤這小子出什么事情了？
宋黎想到這，臉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自從上次戰澤走了之后，她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每晚做夢都會夢到，戰沉那個狗男人發現了自己死遁的真相，把她掉在樹上，每天都要欺負一番。
而戰澤和老王妃柳青云這些幫助過她的人，也全被戰沉處置了，手段極其殘忍。
這狗男人冷漠無情，即便戰澤和老王妃是他的弟弟和母親，宋黎想，以他的性子，肯定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宋黎的心猛地一沉，朝著窗戶外面看了一眼。
楚字紅燈籠……
真的是楚瑤家的馬車。
宋黎放下算盤，抬眼看向桃三娘，壓低聲音：“三娘，你先照看著店里面，我有事出去一下。”
“若是有人問起我去了哪里，你就說不知道。”
桃三娘見宋黎臉色難看，也不敢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你去吧，宋娘子這里有我呢。”
“好。”
宋黎快步走到外面，剛到門口，就看到外面小巷子里停著一輛精致的大馬車。
車簾被一只纖纖玉手掀開，露出楚瑤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來。
往日的楚瑤，總是一身華服，眉宇間帶著幾分獨屬于世家小姐的嬌俏傲氣。
此刻，竟然發髻微微散亂，眼睛腫得像核桃，手里還攥著手帕，估計是用來擦眼淚，手帕濕了大半，看著好不狼狽。
“宋黎姐姐……”楚瑤看見宋黎，聲音頓時哽咽起來，眼圈泛紅，差點又掉下眼淚。
宋黎連忙走上前，將她從馬車上扶下來，帶著人去旁邊的巷口走。
她問道：“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先跟我去附近的客棧暖暖身子，有什么事慢慢說。”
宋黎去客棧開了個雅間。
雅間里燒著炭火，屋子里暖融融的。
她給楚瑤倒了杯熱茶，遞了過去：“喝點水壓壓驚，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在家準備嫁妝嗎？怎么突然跑來十里香找我了？”
楚瑤捧著茶杯。
她來得太急了，下人沒來得及在馬車里放炭火盆，凍得她指尖冰涼，渾身發抖。
楚瑤吸了吸鼻子，看著宋黎關心的眼神，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面掉。
哭了一會兒，她慢慢張嘴：“我和戰澤吵架了，他就是個木頭！是個沒心沒肺的渾蛋！”
宋黎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因為戰澤。
這小子回去后到底又做了什么啊？
她靠近楚瑤坐下，拍了拍她后背，柔聲安慰：“別急，慢慢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瑤放下茶杯，抓起手帕狠狠擦了擦眼淚，力氣太大，嬌嫩的小臉都被擦紅了。
她帶著哭腔：“還能是怎么回事？還不是因為賜婚的事情！”
“我原以為，他心里多少是有一點我的，哪怕只有一絲一毫，我也認了，可誰知道……他居然那般說我！”
楚瑤越說越激動，連帶著發髻上的釵子都在跟著顫抖。
“前日我去王府找他，想著和他商量成親的細節，也好添置些合心意的物件，接過他倒好，坐在書房吃喝玩樂，理都不理我，我忍了又忍，問他是不是不愿意娶我，你猜他怎么說？”
宋黎沒敢吭聲，她腦袋疼得厲害。
以戰澤這小子的腦袋，這話估計八成不會好聽。
果不其然，楚瑤苦笑一聲，漂亮的臉上滿是凄涼。
“他說，娶我不過是奉旨行事，若不是皇命難違，他這輩子都不會碰男女情愛之事，更不會娶妻。”
“他還說，往后成了親，我做我的王妃，他做他的閑散王爺，兩人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這話就跟迎面飛來一個巴掌，把楚瑤所有的尊嚴打得魂飛魄散。
她自幼便心悅戰澤，喜歡他騎射時的英姿颯爽，更喜歡他的古靈精怪，甚至連他偶爾冷臉耍脾氣，在她眼里都格外有魅力。
楚瑤為了嫁給戰澤，費盡心思求了父母去宮里面請旨。
原本以為是兩情相悅的美事，到頭來，只是她一廂情愿的笑話罷了。
“我當時就哭了，罵戰澤是個石頭，是個不解風情的呆子。”楚瑤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他倒好，非但沒哄我，反而說我不可理喻，還讓人把我送回了家。”
宋黎聽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戰澤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從小跟著老王爺在軍營長大，滿腦子都是兵法謀略，上陣殺敵，對兒女情長之事，確實很遲鈍。
可他這般直白的話，對滿心歡喜的楚瑤來說，未免也太殘忍了些。
“我氣不過，回了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想著照畫本子里寫的那樣，冷落他幾天，讓他嘗嘗被人忽視的滋味，說不定他就會主動來哄我了。”
楚瑤說著，像是被氣笑了。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別說人了，連個送信的小廝都沒有，我心里憋著氣，又忍不住派人去王府打聽，宋姐姐，你猜我聽到了什么？”
楚瑤猛地抓住宋黎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宋黎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小姑娘傷心欲絕的表情，忽然一個不好的想法出現在心頭。
楚瑤繼續說：“下人說，今日晌午，戰澤居然帶著自己的小廝去了城南的花樓！那花樓是什么地方？是男人們尋歡作樂，干那事的地方！”
“我當時就蒙了，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楚瑤趴在宋黎肩膀上，眼淚很快把衣服打濕了。
戰澤寧愿去那種地方找別的女人，也不愿來哄哄她。
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楚瑤抬起淚眼，望著宋黎，眼里滿是哀求：“宋姐姐，我知道你和戰澤關系好，你也曾是戰家的人，按理說，我也該喊你一聲嫂嫂的。”
“眼下，也就只有你能幫我了，你陪我去花樓，幫我把他抓出來，好不好？”
“我要問問他，他到底有沒有心！”
宋黎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去花樓抓戰澤？
這若是傳出去，楚瑤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戰澤的臉面，又要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