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玩了一會彈弓，似乎是覺得無聊，又把彈弓隨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眨巴著與宋黎相似的眼眸，盯著戰沉，撅起小嘴巴。
他夾著小奶音撒嬌起來：“梟叔叔，這個不好玩，我想要木頭做得長劍，你能不能給團團做一個啊？”
聽到小家伙撒嬌，戰沉的心瞬間軟了。
但下一秒，他皺起眉頭。
戰沉剛十二歲時，便跟隨老王爺上邊疆戰場了，性子更是剛毅，他不理解，自己生的兒子，怎會是一個比小娘子還會撒嬌的呢？
團團見戰沉皺眉，還以為他不肯答應，小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鼻尖微微泛紅，小手拽著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奶音里都帶了點委屈：“梟叔叔，好不好嘛？我想要木劍，和街上那些小哥哥一樣，能揮來揮去的，可威風啦！”
戰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那點剛硬瞬間蕩然無存，只剩滿心的無奈。
還有他自己并未察覺到的縱容。
他這輩子征戰沙場，見慣了鐵血與廝殺，何曾對誰這般妥協過？
偏偏對著這個軟糯的小家伙，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戰沉抬手揉了揉團團的頭頂，聲音不自覺放柔了幾分：“為何想要木劍？彈弓不好嗎？”
“不好玩！”
團團立刻噘著嘴反駁，小手比劃著揮劍的動作，眼神亮晶晶的。
“街上的小哥哥都拿著木劍耍，喊著沖啊殺啊，可厲害呢！我也要木劍，我要保護阿娘和海棠姐姐！”
在十里香潛伏的這段時間。
戰沉也摸清楚了，海棠并不是他和宋黎的孩子。
聽桃三娘說，這丫頭是宋黎從門口撿回來的小乞丐，命運不好，便一直留在身邊養著了。
聽團團說要保護阿娘，戰沉表情比剛才還溫柔了很多。
他點頭：“好，這點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個要求。”
團團抬頭，懵懂的問：“什么要求？”
戰沉說：“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去私塾上學，我來送你。”
這段時間宋黎太忙了，一直都是由石頭來送團團去私塾學堂。
石頭雖然年紀小，還是十七八的少年，對宋黎只有感激之情，很感激她曾經在自己失去雙親，沒能力養活自己的時候，愿意伸出援手，讓他來十里香當跑堂混口飯吃。
但這落在旁人眼里，可就沒這么真誠簡單了。
不少人都打趣，私下說，石頭是不是要喜當爹了，平白無故有了個五歲大的兒子，可真是值了。
石頭不知，團團這段時間不愛上學，經常在路上拖延時間。
石頭只當他是走路慢，還經常說好話哄他開心，為了能早點回十里香幫忙，甚至還背著小家伙去私塾。
戰沉雖一直在十里香里沒有暴露身份，但他的暗衛遍布沈州城，就是天上飛來一群鳥兒，也能知道是公是母。
團團一聽要上學，小眉頭當即皺得更深了。
小嘴更是撅起來，能掛得住一個油瓶子。
他拽著戰沉的衣服，撒嬌似的蕩了蕩，奶音委屈巴巴：“不要上學，先生總罰我站著，還讓我背那些繞口的書，一點都不好玩。”
戰沉臉色瞬間變了。
難得帶了幾分嚴肅，但語氣還是溫和的。
他怕嚇到自己和宋黎生下的寶貝。
“男子漢大丈夫，當知書識禮，方能更好護著你阿娘和海棠。今日你答應上學，我便給你做木劍，不答應，便沒得商量。”
他素來說一不二。
雖對團團縱容，卻也不愿慣著他逃學的性子。
想他幼時，老王爺請了先生教他讀書習武，哪怕寒冬酷暑也未曾懈怠，方能在戰場上少走許多彎路。
團團看著戰沉不容置喙的模樣，又惦記著心心念念的木劍，糾結得小臉蛋都皺成了一團。
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點點頭，小腦袋耷拉著：“那……那團團聽話上學，梟叔叔要給我做最威風的木劍！”
“好。”戰沉頷首，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門外的宋黎見兩人商量好了，眼底滿是笑意。
方才這男人的一番話，倒是真的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早就想好好管教團團的學業了，只是連日忙碌，實在分身乏術。
如今有了梟幫著盯，也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情。
“梟叔叔說話算話，你可不能耍賴。”
團團生怕他反悔，又特意強調了一句，小手還不忘拉著他的衣角不放。
戰沉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應道：“絕不食言。”
話音落下的瞬間，站在門口的宋黎便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她柔聲說：“梟，麻煩你今日照顧兩個孩子了，我來帶團團和海棠回去休息。”
海棠是小姑娘，她留在陌生男人的屋子里酣睡總是不合規矩的。
宋黎想到這，又敲了敲門：“你可方便？我能進去嗎？”
戰沉聞聲抬眼，語氣溫和道：“方便，宋娘子進來便是。”
宋黎推門而入。
一眼就看見海棠靠在床邊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而團團正黏在戰沉身邊，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袖不肯放。
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給海棠攏了攏被角，動作輕柔，滿眼皆是憐惜。
海棠似是被驚動，睫毛輕顫了兩下，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清是宋黎，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小聲喊了句：“宋姐姐。”
“醒啦？咱們該回屋睡了。”宋黎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
海棠點點頭，乖乖起身，又看向一旁的團團，小聲道：“團團，走啦。”
可團團像是沒聽見一般，不僅沒動，反而往戰沉身邊又湊了湊。
小胳膊還悄悄抱住了戰沉的胳膊，仰著小臉眼巴巴看著宋黎，小奶音軟乎乎的。
“阿娘，團團不回去睡，團團要跟梟叔叔一起睡！”
宋黎早有預料，卻還是板起了幾分臉色，耐著性子道。
“不行，你是男子漢，不能總跟梟叔叔擠在一起，快跟我回去。”
“不要嘛不要嘛！”
團團立刻撅起嘴撒嬌，晃著戰沉的胳膊蹭了蹭。
“梟叔叔屋里有炭火，暖乎乎的，團團想跟梟叔叔一起睡，還能看木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