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麻子原本還捂著臉罵罵咧咧，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是啊，一個小寡婦，被人破了身子，傳出去丟人的是她。
到時候她要么乖乖嫁給自己，要么被浸豬籠淹死，還有命去官府？
再說了，村長是他姐夫，真鬧起來，村里有幾個敢幫她說話的？
牛麻子越想越覺得可行。
在村長和村長媳婦的目光下，連連保證把這件事辦妥后，便急匆匆離開了。
——
院子里。
團團坐在小板凳上，捧著宋黎剛從賣貨郎那里買來的甜糕，小口小口啃著。
他仰起小臉，含糊說：“阿娘，剛才那個胖叔叔好嚇人。”
宋黎看著小家伙，幫他擦掉嘴角的渣子，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稍縱即逝。
她放柔聲音：“別怕，有阿娘在，沒人能欺負我們。”
“嗯！”
宋黎心里清楚，牛麻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最近要多留個心眼。
而且，她剛和村長撕破臉皮沒多久，牛麻子就來找事，怎么想，都太過湊巧了。
看來，搬到城里的想法，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入夜后。
村子里靜悄悄的。
左鄰右舍也全都熄燈入睡。
宋黎把團團哄睡，又仔細檢查了院門和窗戶，確認都上鎖后，才回到屋子里。
她沒點燈，只坐在不遠處的墻角下。
等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了，也不見牛麻子的影子。
宋黎揉了揉僵坐一夜的肩膀和腰，心里卻沒放松警惕。
以牛麻子昨日張揚的性格，越是按兵不動，就越說明他沒憋好屁。
宋黎起身走到窗邊。
眼見著快到出門擺攤的時間，她趕緊準備好食材。
忙活了快半個時辰，終于帶著團團推車出門了。
到了位置，宋黎麻利地支起桌椅板凳，擺上剛蒸熟的豆包。
剛擺好沒一會兒，面前就排起隊伍。
團團站在小凳子上，笑嘻嘻迎客，路過的人都夸他小嘴甜。
今日生意不錯，還不到中午就全都賣光了。
宋黎先把李府老夫人每日的餐食送去，回來后趕緊收攤。
她昨晚想了想，蜜沙豆包賣得火熱，近日又有許多眼紅的店家偷學，她得再研究個新品出來，能把食客們留住。
收攤后，宋黎帶著團團去了菜市場。
路上遇到有人賣冰糖葫蘆，她花五文錢給團團買了個。
紅色的山楂裹著晶瑩剔透的糖殼，在陽光下漂亮極了。
看著這冰糖葫蘆，宋黎忽然有了主意。
蜜沙豆包的甜是綿密的，若是能加些脆爽的口感，再添點不同的味道，會不會更勾人？
到了菜市場。
宋黎先去常光顧的糧油店買了米面，花了二百文。
又轉身去隔壁攤子，挑了些飽滿的紅棗，還特意買了半斤新鮮的山藥。
“阿娘，買山藥做什么呀？”
團團啃著糖葫蘆，不解地說：“這山藥一碰就渾身刺癢，二牛哥他娘之前做了，聽說刺癢了好幾天呢。”
“阿娘準備做新點心，到時候你可要好好嘗嘗。”
宋黎笑著說完，又轉身去干貨鋪稱了半斤葡萄干和一袋小松子仁。
她心里算著這些用量，腦袋里差不多已經有了新品的雛形。
一個桂花山藥豆包。
山藥口感滑膩，能中和豆沙的甜，外皮再撒上桂花增香，既好吃又漂亮。
一個葡萄干松子包。
甜甜的葡萄干配著松子的脆香，口感豐富，應該能討喜。
買了這些食材，一共花了二百八十文。
宋黎估摸了一下時間，推車帶著團團朝工地走去。
石三他們卸貨的地方在城外，雖然不遠，但路程不好走。
尤其她還推著車，不是很方便，得提前出發。
走了約莫一刻鐘，遠遠就看見城外空地坐著一群壯漢。
石三就在其中，黝黑的胳膊被太陽曬得爆皮，看不出原本的膚色。
宋黎停下腳步，朝著他喊：“石三大哥，飯來了。”
聽到聲音，眾人回頭一看。
見是宋黎帶著朝思暮想的飯菜來了，紛紛快步走過去。
一聞到飯菜的香味，個個餓得眼睛直冒綠光。
今日菜系依舊是一素一葷。
素的是油菜炒蘑菇，葷的是蘿卜燉大骨頭。
肉塊燉得軟爛，蘿卜吸滿了肉香，隔著大老遠都能聞到。
石三搓著手上來，嗓門洪亮：“宋娘子，可算把你盼來了！”
“我們今早光啃的大饅頭配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鳥了！”
宋黎笑著掀開蓋子，把碗筷分出來。
團團也湊過來幫忙，小模樣認真得很，看得在場當爹的人都想咬一口肉嘟嘟的小臉。
壯漢們圍坐在一起，大口扒著飯。
一邊吃，還不忘一邊夸宋黎的手藝好。
三大桶飯菜，不多時就見底了。
臨走前，石三表示另一群兄弟們也想來宋黎這吃中午飯，差不多能有二十多人。
價錢還是一人十文錢，一共七十人，足足七百文。
算去成本，到手也能有四百多文。
宋黎快速在心里算了一遍賬，眼睛頓時亮了，連連表示沒問題。
她能做五十人的飯，再來二十人也不在話下。
只要能掙錢，這些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回到家中。
團團被同村的好朋友喊去上山摘野果，宋黎囑咐了幾遍，便隨著他們去了。
她也沒閑著，趕緊把買來的食材拿到廚房。
開始研究新款豆包的口味。
宋黎先把山藥洗干凈，還沒碰到表皮，忽然想起團團說的刺癢，便從屋子里取雙竹筷，隔著粗布刮皮。
她之前聽說過，生山藥的粘液會刺激皮膚，一不小心還會留疤。
去皮后的山藥雪白無暇，切成小塊放進蒸籠。
宋黎轉身去處理紅棗，先把紅棗倒進放了一丟丟鹽的溫水里泡軟。
去核后撕成兩半，放少量白糖放進碗里攪拌揉捏。
再把葡萄干用同樣的辦法洗凈，瀝干水分后切碎。
要想保證脆脆的口感，宋黎特意把大鐵鍋拿出來，把松子仁倒進去，小火慢慢翻炒。
等聞到獨屬堅果的油香味，才盛出來晾涼。
等山藥軟爛，宋黎取出木盆，加了兩勺糯米粉和少許白糖，揉成光滑的面團。
她揪下一小塊面團，搟成薄皮，包進紅棗泥，捏出精致的形狀。
胖乎乎的豆包表面，再撒上前段時間晾曬的桂花碎。
另一款則用普通面粉做皮，包進豆沙和松子仁混合餡料，搓成圓滾滾的形狀。
再捏出大小一樣的褶子，又在頂端用筷子按了個小坑，放進一顆葡萄干做點綴。
兩籠豆包上鍋，宋黎守在灶臺邊，抿著嘴巴，看起來十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