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祁父還在生悶氣,祁母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外面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貫都是些嘴碎的,不去管他們就好了。”
“到時候我把人多帶出去走走,他們自然而然也就知道我們的態度了,難不成還敢當著我們的面碎嘴不成?”
“兒子難得遇到個喜歡的,我們祁家又不需要聯姻,你就隨他去吧。”
祁父神色稍稍緩和了些:“等他回來你也跟著好好說說他。”
再怎么樣也是自已親兒子,而且還是唯一的孩子,他嘴上雖然不說,但還是很為祁宴驕傲的。
放眼整個圣都圈的財閥子弟,再也找不到比祁宴更優秀的了。
不然他也不會放心這么早就退休將公司交給祁宴。
祁母見他松口,忍不住笑道:“好。”
“等他回來我好好幫你說說。”
·
秋風蕭瑟,天色灰蒙蒙的,霧連成一片,似乎要下起瓢潑大雨。
馬路上的楓葉塵埃被席卷著飄散到空中,最后落在公寓的陽臺上。
臥室里,灰色的窗簾緊拉著,不透一絲光亮。
躺在床上的男人唰地一下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
發覺剛剛那只是一場夢后,他忍不住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撐起身子坐起來,他抬手摸了下已經汗濕的額頭,心臟還在忍不住劇烈跳動著。
那場夢實在太過真實。
真實到,好像他親身經歷過一樣。
但是他又能夠清醒無比地分辨出來,夢里的那個“他”,跟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他不懂自已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
夢里姜檸的哭喊聲是那般真實,可那個人卻只是格外冷漠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明明跟他頂著同樣的臉,卻格外叫人厭惡。
回想起夢中預見的那個結局,他就忍不住遍體生寒。
在夢里,姜檸死了。
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季節。
他迫切地想要上前,卻又被一道無形的墻擋在外面。
大雪不斷地紛飛著,仿佛將他和她徹底分割成兩個世界。
無法觸摸,也無法言語。
她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里,不管他怎么呼喊,都沒辦法將聲音傳遞過去,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一點一點流失。
光是想到這里,他就忍不住一陣心臟絞痛。
甚至連帶著厭惡起夢里那個無所作為的“自已”。
哪怕知道這是夢,他也依舊感到一陣無法消解的心悸。
一股名為恐慌的情緒驟然席卷全身,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閉上眼,努力讓情緒平靜下來,最后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路律嗎?我想讓你幫我擬一份協議。”
·
姜檸發現最近的祁宴有點奇怪。
雖然依舊是任勞任怨幫她干家務,卻罕見的少言寡語。
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沒臉沒皮。
干完活就乖乖離開了,沒有過多糾纏,也沒有過多停留,甚至也沒再提起逼她結婚的事。
反常到讓姜檸有些不太習慣。
難道祁宴這回是打算跟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注意到姜檸在看自已,祁宴回頭,若無其事地笑道:“怎么了?”
姜檸搖頭:“沒什么。”
“你……之后幾天就不用再過來了。”
她說道。
祁宴一愣,旋即露出笑:“好。”
答應得這么爽快,總讓姜檸覺得他后面憋著什么大招。
但祁宴只是神色如常地幫她打掃衛生。
全程沒有多余的廢話。
后面離開的時候也沒有過多糾纏。
一連好幾天,姜檸都沒能看到祁宴的身影。
男人過于反常和沉默,反倒讓她有些莫名的在意。
不過很快,她便將這點情緒拋到了腦后。
他不逼她,她反而應該要松口氣。
生活依舊要繼續。
后面的課題接踵而至,姜檸忙得不可開交,也沒空再去想祁宴的事。
不知不覺間,祁宴竟然已經消失在她的生活中整整一周。
姜檸有時候回到公寓,看見對門的時候都忍不住恍惚一瞬。
也許,他們是真的結束了吧。
這樣也好。
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他。
姜檸不是個喜歡傷春悲秋的人,很快便整理好了所有情緒,轉而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已的學業中。
這天剛好是股票分析課題的總結時段。
每個人都要拿著報告上臺,用A國語闡述自已的觀點和發現。
來這里幾個月,姜檸的A國語水平也算是突飛猛進,現如今已經能夠用A國語流利地說出各種專業名詞。
報告完畢,底下響起一陣掌聲。
教授站在一旁欣賞地看著她,夸她這次分析做的很好,問她愿不愿意暫時擔任自已的助教。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姜檸自然不會拒絕,欣然答應道:“我很榮幸,教授。”
說是助教,其實主要就是陪教授出席各種商業場合。
酬勞對于一個普通留學生來說,算得上很不錯了。
但姜檸現在不缺錢,還是更希望能夠學到點什么東西。
“姜,下午我有場演講,麻煩你幫我幫我把這份數據打印出來。”
收到電子文檔,姜檸回了個好,之后便去到教學樓辦公室去打印資料。
演講在學校北廣場的文體館舉辦。
姜檸需要提前到達,幫忙播放PPT還有調試設備,確保到時候教授上臺的時候不會有問題。
到達現場后,她先是跟負責人交流了一會兒,說明了情況,表示魯特教授很快就會到。
然后就去了后臺上傳PPT。
一切準備就緒,魯特教授也到了演講現場。
底下坐滿了身穿西裝的商務人士,看見魯特教授上臺,陸陸續續響起掌聲。
姜檸站在講臺右側,全程嘴角帶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臺上的動靜,以便發生什么意外后好及時救場。
魯特教授拿起話筒,剛開口說了幾個字,突然,一道槍聲響起。
緊接著便是人止不住的尖叫聲,場內頓時混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