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寧跟賀震霆在家里待了兩天才出門。
當然，是她提出來要出去走走，不然真怕自己會死在家里。
不是說男人過了三十歲，體力就不好了。
為什么他們家這個不一樣？
體力沒有任何減退，精力還越來越旺盛？
“今天必須出去了，我要去公司看看。”
方攸寧看到他靠過來，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
“不做什么，只是抱抱你。”
賀震霆看著她躲開的表情，尷尬地解釋。
“不相信。”
方攸寧上了幾次當，怎么可能輕易相信他說的話，堅決不讓他靠近。
賀震霆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說：“我陪你一起去公司。”
“你現在這么閑嗎？”
待在家里兩天不出門，也沒有接電話，現在還要陪她去公司。
以前的他可不會這么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即便是休息在家，也有接不完的電話。
她現在有些懷疑，他跟她說還有事業的事情，只是為了安慰她。
“怎么，在家里陪著你，不開心嗎？”賀震霆問。
方攸寧搖頭，主動靠過去說：“沒有不開心，你能有時間在家里陪著我，我當然高興。只是擔心你……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還有事業嗎？不會是騙我的吧！”
賀震霆：“……”
他失去她的這幾天一直都后悔，之前每天忙碌，沒有時間好好陪伴她。
所以失而復得后，便推掉所有的工作，打算好好陪伴她一段時間。
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他才知道，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什么。
結果倒好，她居然還懷疑他失業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今天就開始工作，你跟我一起。”
“沒有不相信，好吧好吧，我錯了，我相信還不成嗎？”方攸寧連忙搖晃著他的手臂撒嬌。
“道歉就完了？”
賀震霆故意佯裝生氣地問。
方攸寧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笑嘻嘻地問：“這樣好不好？”
說著，還沖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個賣萌的表情。
賀震霆：“……”
搖頭輕笑，她這樣，讓他怎么假裝生氣？
“你要不要去見見你母親？”
不生氣后，又突然開口問。
方攸寧一愣，連忙松開他的手說：“你怎么突然提這個？”
“只是覺得，你應該去見見她。”賀震霆說。
他沒有見過親生母親，也沒有見過親生父親。
雖然沒有強烈的念頭，但終歸是有遺憾。
所以他不想她以后想起這件事，也會有遺憾。
“你見過？”方攸寧問。
賀震霆點頭。
“她……什么樣？”方攸寧緊張地問。
從她和封城的長相，大約能夠猜得出來，秦女士應該是個長相美麗的女人。
但不知道是什么性格，如果也跟封城一樣仇恨賀震霆。
哪怕賀震霆不是賀家人了，還會反對她和賀震霆在一起。
她想必，是不愿意認她的。
反正那么多年也沒有母親，不差余后人生。
但是，她不能沒有賀震霆。
“很聰明，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她應該很愛你。”賀震霆回答。
“可是我聽陳述說，她為難過你。”方攸寧說。
這兩天期間，陳述過來送過東西。
她跟陳述新加了微信后，陳述神神秘秘地發了她一段錄像，說是他們老板為了見封太太找到她。
被封太太為難，在雨里站了一夜。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哪怕已經很疲憊，還是纏上去主動求歡。
因為看到那段視頻，她真的很感動，也很心疼他。并且怨恨她那位母親，怎么可以在她不在的時候，欺負她的老公？
“代入她的身份，她沒有錯。”賀震霆說。
方攸寧又摟緊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上。
“能不能不去？”
她還是有些怕見到她。
父母這個稱謂對她而言，并不是一個多么美好的詞匯。
她很害怕她也會像方東明和李美芬一樣，尖酸刻薄，讓她再一次對這個稱謂失望。
“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們就馬上離開。”賀震霆又說。
“好吧！”
方攸寧只好答應。
她的確也要跟他們見一面，封城不打招呼就把她送到國外這件事，她還要找他算賬。
不過，先去了公司，把公司里的事情理清楚后，才又跟他一起去封家。
陳述又來了，提了大包小包的禮品。
“怎么這么多？”方攸寧驚訝。
陳述說：“不多，后面還有一車。”
方攸寧扭頭看向賀震霆。
賀震霆說：“她是你母親，這是該有的禮數。”
“都還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我，拿那么多東西過去，浪費。如果她喜歡我，再給也不遲。”
萬一吵起來，鬧得不愉快，還給出這么多東西，她要心疼的。
“小心眼，放心吧，她肯定喜歡你。”賀震霆肯定地說。
方攸寧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他說的話。
她這個人從小六親緣淺，好不容易遇到了疼愛她的爺爺奶奶，卻又慘遭不幸。
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天煞孤星，除了賀震霆這個命硬的跟自己在一起相安無事。
其他人的愛都不配擁有。
要么是不愛她，要么是愛她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這種情況下，她寧愿對方不愛她。
反正她已經有了賀震霆的愛，其他人愛不愛也無所謂。
賀震霆看她不相信，也沒有再跟她爭辯，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賀震霆上門，傭人都沒有通報，直接讓進去了。
這讓方攸寧很詫異。
進去時小聲地對賀震霆說：“你現在面子這么大了？不通報就讓你進去，也不怕你是壞人。”
“熟了。”賀震霆回答。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沒少到這里來。”方攸寧說。
賀震霆點頭。
方攸寧又問：“每次都會為難你嗎？”
“當然不是，不然傭人為什么不通報就放我進來。”賀震霆回答。
方攸寧松了口氣。
幸好不是每次都為難，不然她真沒辦法跟她相認。
來到客廳，傭人讓他們先坐著，給他們上了茶后又去樓上向夫人稟報。
封太太正在睡午覺。
其實她睡午覺的時候，不喜歡被別人打擾，多少是有點起床氣在身上。
可是看到方攸寧，傭人就知道她是誰。
所以，也就不顧她的規矩敲門。
果然，封太太被吵醒后心情很不好，打開門后沉著臉問：“什么事？”
“太太，賀先生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女孩，長得可真像您。”傭人笑著回稟說。
封太太一愣，反應過來后兩眼冒光，臉上流露出難掩的欣喜。
“讓他們進來了嗎？趕緊讓他們進來。”封太太急切地說。
傭人笑著說道：“已經讓他們進來了，正在樓下喝茶，所以我才上來稟報您。”
“我要下去見她。”
封太太興奮地說。
但是往前走了兩步，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什么樣。
還穿著睡衣，怎么能去見女兒？
“等等，我先去換件衣服，洗漱打扮一下再下去。不過你先下去，把家里好吃的點心拿出來，看看她喜歡什么，多拿幾樣，記住她喜歡什么口味。”
“好，您慢慢打扮，我這就下去。”傭人笑著點頭。
封太太趕緊回到臥室里，去衣帽間里找合適的衣服穿。
不過看著那么多衣服，她突然又覺得沒有一件合適的。
心里后悔不已，昨天沒找個時間去逛街，買一些新衣服。
但是，又不能耽誤太久，只能從里面選了一件還不錯的換上。
換好衣服后，又趕緊坐到化妝臺前，簡單化了個妝打扮了一下。
她真的很緊張，比當初談戀愛的時候，第一次跟男朋友出去約會時還要緊張。
她不敢耽誤太多時間，讓他們等久了。
即便是化的妝不是很滿意，但還是趕緊下樓去。
而樓下，傭人拿了許多糕點出來，讓方攸寧吃。
看著桌子上擺得滿滿的，除了糕點還有水果，方攸寧很無語。
她又不是小孩了，還是貪嘴的年紀。
他們這個招待方式，還真是特別。
“是太太讓我給您拿的，您喜歡吃什么就吃什么。”傭人說。
方攸寧聽到是封太太安排的，心里涌出一股異樣的情愫。
她給自己拿這么多好吃的，應該還是喜歡自己的吧！
“寧寧。”
很快，封太太從樓上下來了。
她下來的時候走得很快，因為太著急，還差點絆了一下，把方攸寧嚇了一跳。
還好，她又穩住了。
眼睛里含著淚花，臉上卻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親熱地喊著她的小名，像是從未跟她分離過一樣。
方攸寧看到她也很動容，她們長得可真像。
如果自己對母親有什么期待，恐怕就是她現在的樣子吧！
“寧寧，媽媽終于見到你了。”
封太太本來停下腳步，但是很快又走過來，緊緊地抱住她哽咽著說。
方攸寧所有的擔心、焦慮、不安，都在這個擁抱過來的時候，煙消云散。
她的手臂猶豫了一會，才慢慢地抬起來擁抱住她。
就是這么一個簡單的擁抱，讓她確定，她就是她的母親。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兩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但是一個擁抱，就彌補了這二十多年缺失的時光。
“媽。”
方攸寧試探地叫了一聲。
她發現，這個稱呼似乎也不難叫出口。
“嗯，對不起寶貝，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封太太松開她，撫摸著她的臉認真地打量，一遍遍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