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長老也冷聲道：“我軒轅族嫡女，何等尊貴？便是嫁與上尊族為妻也夠資格！豈能給人做側室？！”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先前融洽喜慶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質疑與憤怒。
軒轅穎兒咬緊了紅唇，一雙美眸死死盯著李長安，有失望，有委屈，還有一絲被欺騙的惱怒。
軒轅青兒則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緊攥裙擺的素手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李長安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他再次拱手，朗聲道：“諸位前輩息怒，請聽晚輩一言。”
“首先，晚輩參加比武招親，只是不忍見穎兒這等佳人，落入司馬遜那等魔掌，故而出手。”
軒轅穎兒聽李長安夸自己，心中的委屈稍減，但依然氣鼓鼓地瞪著他。
“其次，持信物前來，是為兌現祖師與貴族老祖的約定，此乃信義所在，晚輩不敢不來。”
李長安繼續道。
“至于已有家室之事……晚輩祖師當年救下貴族老祖時，想必也未曾料到八百年后，持信物者會是何等境況。祖訓只言許配嫡系后人，卻未言明必須是正妻之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軒轅皓和軒轅寒臉上，語氣誠懇。
“晚輩深知，以軒轅族之尊，讓兩位嫡女為妾，確屬委屈，也于禮不合。但晚輩亦有不得已的苦衷，發妻楚璃，于我重病垂危時不離不棄，助我良多，我絕不能負她。此乃為人夫者，最基本的擔當。”
“好一個最基本的擔當！”
軒轅皓冷笑道。
“那你將我軒轅族女兒的擔當置于何地？她們嫁與你為妾，日后在青州那小地方，如何自處？家族顏面何存？”
“這正是晚輩想說的第三點。”李長安目光清澈，迎向軒轅皓銳利的視線，“晚輩雖出身青州，家族目前底蘊尚淺，但自信未來絕不會局限于青州一隅，晚輩的天賦與潛力，今日各位前輩已有目共睹。”
他微微挺直脊背，一股自信從容的氣度自然流露。
“晚輩可以承諾，穎兒與青兒嫁我，雖名義上為側室，但一應待遇、資源、尊重，皆與正妻等同。
我李長安此生，也必不會厚此薄彼，讓她們受半分委屈。”
“至于家族顏面……”
李長安話鋒一轉。
“晚輩以為，真正的顏面，不在于虛名位份，而在于所托之人是否值得。若晚輩將來能成就尊元，乃至更高境界，帶領李家成為一方巨擘，到那時，誰又敢因穎兒與青兒的位份而輕視她們，輕視軒轅家族？”
這番話，李長安說得不卑不亢。
廳內眾人陷入沉思。
軒轅皓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中的怒意稍減，取而代之的是審視與權衡。
軒轅寒則眉頭緊鎖，看著李長安，又看看自己的孫女青兒，心中天人交戰。
祖訓必須兌現，恩情必須報答，這是原則。
但讓嫡親孫女為人妾室……
這實在是……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那位火爆長老哼道，“你如何證明你將來一定能成就尊元，能帶領家族崛起？若你中途隕落，或是碌碌無為，我族兩顆明珠豈不是白白受辱？”
“問得好。”李長安點頭，“所以，晚輩愿請軒轅家族給晚輩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什么機會？”
李長安目光灼灼。
“晚輩此次來云州，除了兌現信物之約，還有一事要辦，從合歡宗手中，救回一位故人。”
他看向軒轅皓和軒轅寒。
“合歡宗勢大，高手如云，若晚輩能成功從合歡宗救出故人，安然返回，是否足以證明晚輩的能力、膽識與氣運？”
“什么？”軒轅羽失聲道，“你要去合歡宗救人？你可知那里是龍潭虎穴！”
“自然知曉。”
李長安平靜道。
“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必須要為。”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
“若晚輩能做成此事，還請軒轅家族相信晚輩的承諾。雖名位為側室，但絕不會虧待穎兒與青兒。若晚輩做不到，或中途隕落……那這門親事，自當作罷，晚輩也無顏再提。如何？”
這個提議，可謂大膽至極。
以皇元境一重之身，挑戰盤踞云州、有五大尊族坐鎮的合歡宗，還要從中救人？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算李長安能兩拳擊敗司馬遜，但也只是皇元境之間的小打小鬧，去合歡宗救人和送死有什么區別。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消化李長安這番話。
軒轅穎兒怔怔地看著李長安，美眸中原本的失望和惱怒，漸漸被一種復雜的光芒取代。
這個男人……竟然為了一個故人，敢獨闖合歡宗？這份膽魄和義氣……
軒轅青兒也抬起了頭，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波瀾。
軒轅皓和軒轅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思索。
良久，軒轅皓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李長安，你可知合歡宗內，光是明面上的尊元境強者，就不下十位？更有尊元境后期的太上長老坐鎮？你去救人，十死無生！”
“晚輩知道。”
李長安點頭。
“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若因懼怕而退縮，武道之心蒙塵，將來成就也有限。”
“好！”軒轅寒忽然拍案，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就沖你這份膽氣和擔當，老夫愿意給你這個機會！”
“二弟！”
軒轅皓不悅地看向他。
“大哥。”軒轅寒沉聲道，“此子心性、天賦、膽魄，皆是上上之選。
他既不愿負發妻，足見重情；敢為故人闖龍潭，足見重義；面對我族壓力而不改其志，足見心志堅定。
這樣的年輕人，縱然出身低微，未來成就未必在我等之下！”
他看向軒轅青兒，目光柔和地問道：“青兒，祖父問你，若此人真能做成這件幾乎不可能之事，證明其能力與氣運，你可愿……相信他的承諾，嫁他為側室？”
少女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她先是看了祖父一眼，然后又偷偷看向場中那個挺拔自信的青衫身影。
他明明已經有了妻子，卻不愿欺騙；明明可以避重就輕，卻選擇最艱難的方式證明自己；明明只有皇元境一重，卻敢放言去闖合歡宗……這樣的人，真的會虧待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