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的書房內(nèi)。
他拿著影衛(wèi)傀儡傳回的偵察記錄，上面詳細記載了趙家議事廳內(nèi)的全部對話。
李長安的目光落在最后幾行字上，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要在明天日出之前，讓我李家徹底除名？趙元魁，好大的口氣。”他低聲自語，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既然你們急著找死，那么，明日一戰(zhàn)，決出清風(fēng)城未來的霸主吧！”
他收起記錄，起身，獨自一人朝著府邸深處，昔日李金濤居住的宅院走去。
院落門口，兩名忠誠的護衛(wèi)見到李長安，立刻肅然行禮。
“家主！”
“嗯。”李長安微微頷首，目光掃向緊閉的院門，“里面的人，近來如何？”
一名護衛(wèi)低聲回稟，“回家主，除了偶爾在窗邊發(fā)呆、畫畫，飲食起居一切正常。”
李長安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繼續(xù)值守，自己則上前，輕輕推開了院門。
吱呀。
屋內(nèi)陳設(shè)依舊保持著李金濤在世時的模樣，只是少了些許人氣，多了幾分清冷。
窗邊，一道纖細的身影背對著門口，正伏在案幾上，執(zhí)筆描繪著什么。
聽到開門聲，她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卻并未回頭，仿佛對來者毫無興趣。
此女，正是趙月玲。
李長安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徑直走到桌案旁，將那份影衛(wèi)傀儡書寫的偵察記錄放在桌上。
“看看吧。”李長安的聲音平靜無波，“你趙家，馬上就要來滅我李家了。”
趙月玲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放下了筆，伸手拿起那份記錄，仔細看了起來。
她的目光在字里行間緩緩移動，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漠然，逐漸變得復(fù)雜，有驚愕，有苦澀，最終化作一抹深深的、自嘲般的苦笑。
“想我為趙家付出一切，幫著他們吞并了大小四個家族……到頭來，在家主和那位高高在上的二爺眼里，我竟連叫什么都不重要，只是某個人的女兒……”
她抬起頭，看向李長安，眼中已無多少神采，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漠然。
“我果真，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李長安看著她眼中的絕望與心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微微俯身，伸手，食指輕輕挑起趙月玲光滑卻冰涼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可如今。”
李長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直視著她空洞的眼眸。
“你這枚無關(guān)緊要的棋子，卻成了他們計劃中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趙月玲與李長安的目光交匯，沒有躲閃，只是那死灰般的眼底，似乎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放心。”
她聲音沙啞。
“一個連我名字都記不住，只把我當(dāng)作工具的家族，我不會再幫他們。”
這段時間被幽禁在李府，她想了太多太多。
為自己感到不值，為這扭曲的命運感到憤怒。
明明她容貌出眾，又身懷特殊體質(zhì)，天賦本不該差，卻因為出身旁系，就無緣修煉，淪為犧牲品，被當(dāng)作工具。
而那些嫡系千金，容貌才情未必及她，卻能從小錦衣玉食，有資格嫁入郡城的大族，乃至傳聞中的武道世家。
這待遇，何其不公！
趙家養(yǎng)育了她？
或許吧。
但這十幾年來，她為趙家傳遞的情報、盜取的資源、間接害死的人……
足夠償還了。
從今往后，兩不相欠。
見趙月玲心中對趙家已徹底絕望，再無半分留戀，李長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松開手，嘴角微微上揚，“可我要的，就是你跟他們里應(yīng)外合。”
趙月玲一怔，美眸中露出疑惑。
“為何？”
李長安聲音冰冷如鐵道：“那趙元魁打算滅我李家，我李長安，自然要加倍奉還。不把他們?nèi)框_進李府，關(guān)起門來，怎么一網(wǎng)打盡，永絕后患？”
趙月玲倒吸一口涼氣，被李長安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震住了。
她看著李長安挺拔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猛獸。
“你……倒是夠狠。”
趙月玲澀聲道。
“可你有把握嗎？趙元魁是氣海境前期，趙家也高手如云，小心玩火自焚。”
李長安回過頭，臉上露出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幫我這個忙，演好這出戲，待我滅了趙家……”
他頓了頓，看著趙月玲驟然亮起的眼眸，緩緩補充。
“你是想繼續(xù)留在這里，還是遠走高飛，過你想過的日子，我一概不管。”
自由！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趙月玲心中炸響。
十幾年的棋子生涯，她最渴望的，不就是真正的自由嗎？
不再被家族操控，只為自己而活！
自由的誘惑，與對李長安莫名的信任，交織在一起。
趙月玲心臟狂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對著李長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guī)湍悖∠Ｍ抑髡f到做到。”
李長安沒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擁有洞悉之眼，他能清晰地看到趙月玲的忠誠值，她是真的倒戈了。
即便她后面臨時變卦，那也無非是多殺一個人而已，影響不了大局。
他轉(zhuǎn)身走出房間，對門外的侍衛(wèi)低聲耳語了幾句，隨后便身影一閃，消失不見。